韓昭明深深吐出一口氣,似乎剛劇烈運動完,“我路過。”
姜蘅滿臉問號,“路過?你從哪裡冒出來的?!”
韓昭明衝著旁邊使了個眼色,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一輛腳踏車躺在馬路上。
她放下心來,大腦恢復如常,突然想起一件事尷尬的笑了下。
“這麼晚,你這是出來運動?”邊說還邊做幾個擴胸運動,來掩飾自己的尷尬。
韓昭明彎腰把倒地的腳踏車拎起來,跨坐上去,“上來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姜蘅盯著他後腦勺那截被風吹亂的頭髮,沒有任何猶豫,兩步躥過去,跳上後座。
她伸出手輕輕捏著他的衣襟,忽然意識到這個距離有多近,近到他身上的薄荷味更重了,近到能看清他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弧度上。
可她又想起方才在路燈下他看過來那一眼,不冷不熱,眼尾都沒彎一下。分明是在生氣。上次放鴿子的事,他肯定還記著。
她正搜腸刮肚地組織道歉的詞句,車輪突然碾過一塊翹起的磚沿,車身猛地一頓。
慣性把她整個人往前甩,她條件反射地環上他的腰,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T恤,指腹下面分明是整整齊齊的稜線。
八塊。她在心裡默數了一下,臉騰地熱起來,趕緊把身子往後仰,拉開一點距離。
但她沒鬆手。
“上次……”她偏過頭,視線繞過他的肩膀,夠到他被夜風拂動的側臉線條。
“對不起。”
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淌,他的下頜在光影裡明滅不定,韓昭明“嗯,”了聲。
得,看樣子是真生氣了。
到了樓下,她跳下車。
他一隻腳撐住地面,沒有立刻走。
姜蘅站在原地,手指絞著書包帶子,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心虛過:“上次我真不是故意不去的……臨時出了點事,真的。”
路燈斜斜打下冷白的光,剛好將韓昭明的面龐割裂成兩半。半張臉浸在燈影裡,另一半則沉在夜色陰影中。
姜蘅垂著腦袋,可還是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正沉甸甸落下來,黏著她,叫自己的神經都繃了起來。
他把腳踏車架好,轉過身來面朝著她,兩隻手插在口袋裡,微微偏了一下頭:“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回家?”
“我給一個小朋友上鋼琴課,每週只有這一天會這麼晚。”
“下次,”他說,“下課之前告訴我。我來接你。”
姜蘅驀地抬起來:“啊?”
“這麼晚,你一個人不安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