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倏地抬起頭來,毫不掩飾眼中的光亮。
賽斯賓剛要接話,戴維森的話鋒卻像一片刀刃般輕輕轉了個向:“不過,醫生建議你要休息一年,還是先把身體養好最重要。”
他笑的優雅:“親愛的,你說呢?”
希瑟眼中那簇光慢慢黯淡下去。她垂下眼,手中的叉子在瓷盤上颳了一下,發出尖銳的聲響。
她的表情空了,只有嘴唇在動:“我聽你的,先生。”
賽斯賓張了張嘴,臉憋得通紅,那口氣像是被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裡。他看看戴維森,又看看希瑟,然後撥出一口氣,端起酒杯把剩下那半口紅酒灌了進去。
而戴維森則略顯愉快地歪了一下頭,灰藍色的眼睛裡浮著一層淺淡的滿意,繼續優雅的切著牛肉。
晚餐後,三人移步到二樓中廳。那架黑色三角鋼琴靜靜立在中央,賽斯賓搓著手,示意希瑟彈上一曲。
她走過去坐下來,掀開琴蓋。手指搭上琴鍵時,她想了想。
片刻後,《水邊的阿迪麗娜》的旋律便從她指尖流淌出來。
琴音悠揚而舒緩,像月光下一片緩緩流動的水面。哀婉的音符在大廳的穹頂下回蕩著,穿過敞開的窗戶,飄向遠處的夜空,飄向那個她日日想念的海角。
可她此刻的思緒不在琴鍵上。那些音符只是一個背景,一個被她手指肌肉記憶自動鋪展出來的畫布,而畫布之上全是另一張面孔。
她一遍遍描摹他的模樣。那雙藏著憂鬱的棕色眼眸,那溫熱柔軟的嘴唇,還有那一頭可以任她肆意揉搓的黑髮。
會泛紅的臉頰,燒得滾燙的耳根,一笑才會浮現的弧度,還有他看向她時,瞳孔裡那份深重又剋制的眷戀。
他們嬉笑著,任由晚風捲過髮梢。擁吻著,海鹽的氣息纏繞在呼吸之間。互訴著那些隱忍難言的心意……
最後一個音節落下,餘韻還在空中盪漾著。她緩緩閉上眼睛,心也在胸腔裡止不住地發抖。
掌聲從身後響起來。賽斯賓己經站起身來,眼睛發亮:“我的天,你現在的技藝簡首爐火純青。我己經好久沒有聽過這樣動人的版本了!”
而戴維森仍坐在沙發上,手中夾著威士忌杯,灰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微顫的睫毛。
他慢慢啜了一口酒,嚥下,然後幽幽開口:“多了些不一樣的味道,我的小姑娘真是長大了。”
傭人端來新的酒水,戴維森與賽斯賓並肩坐回沙發。一邊閒聊著一邊聽著她的演奏。
希瑟談累了,坐在琴凳上,聽著他們聊天。她幾次想開口插話,藉機問問賽斯賓關於自己過去的事。
可兩人聊得火熱,話題從倫敦樂團的現況聊到某位指揮家的醜聞,又聊到一筆藝術基金的流向。始終沒給她湊上去的機會。
傍晚的空氣漸漸變涼,她坐在那裡,眼皮越來越沉,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。
戴維森側過頭來看她,目光從她睏倦的眉眼滑到她交握在膝上的手指。
他瞥了一眼腕上的表,首起身放下酒杯:“哦,賽斯賓先生,今天就先到這裡吧。傭人己經為您準備好了房間。”
賽斯賓站起身來,微微欠身:“感謝您的款待,爵士。”
傭人引著他離開。
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後,戴維森站起身來,走到希瑟面前,朝她伸出手。
”。吧走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