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，希瑟夫人。”
菲利普微微躬身，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幾秒，然後他垂下眼，棕色的眼眸被長睫遮個徹底。
“你好。”
戴維森握著她的手，引著她挽上自己的胳膊。另一隻手拍了下菲利普的肩膀，“倫敦那邊一切都好吧？”
“一切如常，爸爸。”
三人走入餐廳。長桌己經佈置好，午後的天光漫過高窗，白瓷餐具泛出溫潤的釉光，銀質刀叉依舊繁複的次序整齊排布。
傭人替他們拉開椅子。戴維森坐在主位，她坐在他的右手邊，而菲利普被安排在對面。
落座後，她的目光便忍不住悄悄越過桌子，落向對面。
他脫去風衣，此時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，領口的扣子鬆開了三顆。
隨著他低頭擺弄餐巾的動作，鎖骨下方那一片小麥色的皮膚紋理，在明暗交錯的光線裡若隱若現。他修長的手指，捏著摺疊好的白色餐巾一角，慢慢地展開，鋪在膝上。
他偶爾抬眸，會恰好對上她偷看的視線。目光相觸的瞬間，她心裡一緊，可他的目光只是在她臉上停了一拍，便不著痕跡的移開。
可那一瞬的對視卻在她腦海裡定了格。那雙棕色的眼睛，光影交錯下的深淺層次，還有眼底那一層說不清是疲憊還是憂鬱的暗調，像一張無形的底片，被悄悄存檔在她腦海中。
戴維森和菲利普閒聊起來。
她半懂不懂地聽著，斷斷續續拼湊出一些資訊：菲利普在幫戴維森打理倫敦的事務。提到的名字和數字，在她腦中留不下任何痕跡。
餐盤被端上來。她低頭一看，又是鮭魚。
她用叉子戳了一塊送進嘴裡，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再一次在舌尖上散開。她皺著眉嚼了兩下，暗暗決定一定要告訴莉絲，自己下次再也不吃鮭魚了。
她的目光從餐盤上移開，漫無目的地掃過桌面，驀地被吸引住。
菲利普搭在桌沿的那隻手腕上，戴著一串乳白色的手串。那東西和這座城堡裡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，沒有鑽石的銳利光芒，沒有金屬的冷硬質感，是一種溫吞沉靜的存在感。
她盯著那串手串看了幾秒。
戴維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挑了挑眉：“你手上戴的是什麼？哪個品牌的新品嗎？”
菲利普抬起手腕，指尖撥了一下那幾顆珠子，“不是的，爸爸。在小商店裡隨手買的，不值什麼錢。”
“哦，”戴維森眯眼看了看，“倒很有東方韻味。像……玉一樣。”
他轉過頭來看向希瑟，“親愛的，你喜歡嗎？下次我去倫敦，替你尋一條更好的來？”
她搖了搖頭：“我只是覺得新奇而己。”
“嗯。”
戴維森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指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，“我也覺得寶石與你更為相配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鎖骨上方那條鑽石項鍊上，滿意地收緊手指。
對面的菲利普垂下眼，目光落在面前那隻白瓷盤沿上，久久未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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