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！”
門被匆忙推開，莉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，她幾乎是跑著進來的，睡裙的裙襬被膝蓋上頂的碎步帶起一陣風。
她停到床邊，抬手撫上希瑟的肩膀，剛一觸及，希瑟的身體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抖，蜷得更緊，雙腿胡亂地蹬著往床角退縮。
莉絲的手僵在半空中。她垂下眼，退後一步，安靜地蹲下身，將地毯上那些水晶碎片一片片撿起來。
一切痕跡被打掃乾淨。莉絲站起身來，微微躬身：“夫人，您早點休息吧。先生去倫敦處理事務了，近期應該不會回來。”
門被輕輕合攏，房間重新歸於寂靜。
希瑟依然蜷在床頭，雙臂箍著膝蓋，目光茫然地望向前方虛空處。
過了很久，西肢都開始發麻了，她才緩緩鬆開自己。
她走下床，赤腳踩過地毯，走到房間中間時卻驀然頓住。
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。西周到處都是他的氣息，這裡的一切都屬於他。
她不想待在這裡，想到樓下那座玻璃房，那是整座城堡裡唯一一處讓她覺得還能呼吸的地方。
月光瑩瑩地落在靜謐的花園中。她沒有點燈，藉著那層薄薄的月光沿著石徑往前走，
海浪聲時近時遠，偶爾夾著一聲鳥鳴，她的肩膀越縮越緊。
玻璃房終於出現在眼前。她小跑兩步上前推開門走進去，頂上的大樹將月光篩去了一大半，漏進來的光線稀稀落落，在地面上投出破碎的光斑。
一半被照亮的區域泛著銀白，另一半則完全沉在濃稠的黑暗裡。
她正要往那把熟悉的躺椅走過去，陰影深處忽然蠕動了下。
她整個人猛地一顫，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要跑。
“夫人？”
低低沉沉的男音從背後響起。她頓住腳步，背脊繃緊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
“夫人，真的是你。”
陰影裡走出一個人來。高大的身軀被暗光勾勒出寬厚的輪廓，月光只照到他下頜的位置。她看不清他的臉，可認得那個身形和聲音。
“菲利普？”
“是的，是我。”
她仰頭看向暗影中的他，胸口那股狂跳的節奏慢慢緩了下來。“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“我……睡不著，出來走走。”
有一股清冽的薄荷味從他那個方向飄過來，淡淡的，像被夜風碾碎，隨著她的一呼一吸送進肺裡。
這味道讓她緊繃的神經逐漸地鬆弛下來，肩膀也不自覺地放低了半分。
“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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