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想知道哪方面的事?”
她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的椅面上,仰起頭想了想。可腦子裡空空如也,一時竟想不出任何問題。
她想,她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楚,又該怎麼去問關於這個世界的問題?
“說說你吧。你的事。”
菲利普微微怔了一下,“我?”
“嗯。”她點了一下頭,目光在他的輪廓上轉了一圈,“就從……你喜歡什麼,討厭什麼,開始說。”
這似乎讓他犯了難。
他沉默許久,燭火在他低垂的眼簾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,嘴唇才微微動了下,像是要開口,可那個聲音始終沒有出來。
她慢慢垂下眼,手指在椅面上蜷了一下。“你不願意說……就算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他接得很快,“我剛只是在想這個問題,可是……沒有想出答案。”
“怎麼會。”她皺了下眉,語氣裡帶著一點天真的篤定,“是人都會有喜歡和討厭的事。就比如我這幾天發現,我很討厭吃鮭魚,也不喜歡穿高跟鞋。”
菲利普安靜地聽著,輕聲問:“那夫人這幾天找到自己喜歡什麼了嗎?”
哦,她剛忘了一條,她不喜歡別人稱呼自己為夫人。
討厭的東西她可以說出一兩樣來,可喜歡的……她凝眉思索了片刻,忽然眼睛亮了一下:“我很喜歡這間玻璃房!”
話剛出口,菲利普的目光微微垂下去。燭光沿著他的的輪廓描出一道道細細的金線,他頓了片刻,才低聲說:“這是爵士專門為您修建的。”
她眼中的那點光一瞬間暗下去,目光從菲利普臉上移開,落向窗外的海面。
遠方漆黑得像一個巨大的黑洞,所有的光到了那裡都被吞沒了。
“他應該是對我失望了吧。”她喃喃地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海浪拍打巖壁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,像是退到了一層厚厚的屏障後面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的咚咚聲。
她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,那是心跳聲。可也不全是自己的。
她回過頭對上菲利普的眼睛。那雙棕色的眼眸在此刻盛著憂鬱的神色,而晃動的燭火為那抹哀傷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柔光。
她望著望著,一時竟忘記了自己身處何方。
一聲尖細的貓叫從外面傳來。
兩人幾乎是同時驚醒,目光驟然錯開。
她侷促地低下頭,手指攥緊了身側的椅面邊緣,耳根發燙。
半晌,她開口打破這沉寂:“太晚了,也該回去睡覺了。”
她站起來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目光落在他肩膀旁邊的某處虛空裡。
“晚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