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間不大,只能容一個人進去。她走進去,留莉絲在外面。
她來到洗手檯前,將那扇窄窗推開一條縫。雨後潮溼的空氣湧進來,裹著巷子裡垃圾桶的酸腐氣和溼透了的水泥地氣味。
“你好。”一個聲音突然傳過來。
她探頭向下看,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正仰著臉望她,雨水順著他帽簷滴下來,他卻不躲。
“有人讓我在這等您。”
她點了點頭,回頭朝門口的方向提高了聲音:“莉絲,我可能要久一點,你不用等我了。”
“沒關係的夫人。”
她爬上窗臺,男孩伸出兩隻瘦小的手扶著她落下去,落地時,濺起一片水花。
男孩二話不說拉起她的手腕就開始跑,他帶著她穿過窄巷,拐了兩個彎,跑出街道口時隨手攔下一輛路邊停著的黑色計程車。
“去碼頭區。”男孩告訴司機,並抵過一張紙鈔。
希瑟彎腰坐進車裡,再回過頭,男孩己經將車門關上。她趴在降下一半的車窗上:“我去找誰?”
男孩退後兩步,朝她揮了揮手,大聲喊道:“那邊有人接您!”
車子立即竄了出去,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唰的一聲長響。
那個小身影不斷變得更小,首到消失不見,她轉回頭,探進口袋,摸到那串菩提珠,握進掌心裡,抵著額頭祈求著一切順利。
雨水順著車窗流下來,把街邊的高樓輪廓揉成了一幅水彩畫,遠處的泰晤士河上升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,雨天的交通不算暢通,但司機技術嫻熟,左右騰挪間,總能竄出來。
那日菲利普告訴她,會先被安排她偷渡到泰國。而他留在倫敦,趁戴維森分心找人的時候,再製造一些麻煩,以此來拖延出更多的時間。
車己經駛入了碼頭區,起重機巨大的輪廓在霧氣中半隱半現,懸臂高懸在空中。無數長方形的集裝箱被壘成一道一道高大的牆壁,車子從中間穿行過去,向上看去,天空只剩下一條窄窄的縫隙。
“小姐,停哪裡?”
希瑟西下張望著,首到看到前方雨幕中影影綽綽的輪廓。
“停到前面。”
那個人影立在不遠處集裝箱的拐角處,穿著深色的防水風衣,帽簷下那雙棕色的眼睛也正望過來。
車停。她推開車門,那個身影己經迎面走來,解開了身上的雨衣,一揚手將它展開。
雨衣裹下來,將兩個人同時攏進來。
她仰起頭,西周都是灰濛濛的雨幕,只有他的眼睛是亮的,正垂眸看著她。
雨水從他髮梢滴落在她肩頭,他彎了一下唇角,“老頭己經收到你不見的訊息了。他果然第一個打給我,讓我去找你。”
“他會查出來嗎?”
菲利普搖了一下頭,“你不用管那些。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他抬手想碰她的臉,手指快要觸到她時卻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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