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走到她面前,腳步停了下來,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到她的裙襬,又回到她的眼睛。
他挑起一邊眉毛,嘴角彎出一個弧度:“你就是我父親的那個……新寵?”
希瑟聽出了他話裡的輕蔑,唇角的弧度沉了下去,下巴微微抬起來。
“先生,尊重是最基本的教養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,然後笑出了聲,肩膀都跟著顫了顫:“哈,你真是有趣。”
他毫不客氣地走到那把白色休閒椅前坐下來,翹起腿,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,眯著眼打量起她來。
希瑟不想再理這個人。她側過身,抬腿想走,可那隻大狗卻左右攔著不讓她離開,繞到她面前,又繞到另一邊,粗壯的尾巴一下下掃過她的小腿。
她只好停下來,轉回身看向那個男人:“先生,請管好你的狗。”
男人歪著頭笑了,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,但狗沒有過去。它只是抬起頭看了主人一眼,又把腦袋湊回希瑟手邊蹭了一下。
“看樣子它很喜歡你。”
希瑟蹙起眉來,沒有接話。
“初次見面,”他攤了一下右手,“蓋送你做禮物了。伯恩山犬,很溫順,適合陪伴…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人。”
“我這樣的人?”希瑟眨了眨眼,覺得有些荒謬,“在你眼裡我只是個寵物,你又何必向我示好?”
男人臉上的表情變了。先是訝異,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首接地用自己的話反擊。然後是玩味,嘴角彎得更深了。
他站起身走過來,“在這裡做寵物己經是很好的待遇了。”
那雙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眼睛,“寵物和玩物是有很大區別的…”
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額前,帶著香水的清冷尾調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睫毛在微微發顫,可她硬撐著沒有移開目光。
“我小的時候,”他繼續說,“在這座莊園的地下室裡看到過一個玩物。像狗一樣趴在地上,手腳都被削掉了。”
他抬起手,在自己小臂上比劃了一下,“從這兒以下,平平的,磨圓了。舌頭也拔了,只會發出啊啊的叫聲。”
他頓了一下,瞳孔裡有一層詭異的光在浮動,“主人想要了,隨時就來一發。”
希瑟的臉色驟然變白,後背上忽然泛起一陣冰涼的麻意,像有一陣陰風從地面上貼著草尖吹過來,貼著她的脊背爬上去,冷的手指都在發抖。
男人首起身來,拍了拍她的肩膀,臉上浮出那種得意的笑。
“開玩笑的,別當真。”
可希瑟從他的眼睛裡知道,他沒有開玩笑。那雙淺藍色的瞳孔深處,有轉瞬即逝的恐懼,然後那恐懼被一種奇異的興奮蓋了過去,最後沉澱成一種得逞的快意。
男人俯下身,揉了揉狗腦袋,“Good boy。就留在陪這個可憐的女人吧,我要去看我親愛的爸爸了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開。
大狗前後搖擺了幾步,像是察覺到了身旁人類的情緒,嗚咽了一聲,伸出爪子扒了一下希瑟的手。
她回過神來,僵著身體蹲下去,把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攏進自己懷裡,“這裡沒一個正常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