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過頭,閉上眼睛,嘴唇微微抿著,沒有開口,可這動作己經把拒絕兩個字寫在了空氣裡。
她不想浪費心思去思考他突然打破平衡的原因是什麼,她不關心,也不在乎。
戴維森的手卻跟了過來,扳過她的臉,指尖抵在她下頜骨的邊緣。
昏暗中他的灰藍色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渴求:“我想讓這裡充滿歡聲笑語,像一個真正的…家。”
隨著最後一個字出口,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顴骨緩緩蹭過去,擦過她的頰側。
可姜蘅的皮膚在那個觸碰下微微繃緊,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。
她壓住那陣顫,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,逃避道:“今天太累了,我不想討論這個問題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,隨後微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,然後翻過身去。床墊微微震動,被子在他肩頭聚起一堆褶皺。
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餘兩個背對著彼此的呼吸聲,一深一淺,像是在同一片夜裡各自漂流。
姜蘅沒了睡意,睜著眼,望著窗簾縫隙間那道清冷的月光。
那道銀白色的光落在地毯上,在一點點地移動,從地毯的這一側挪到那一側,首到窗簾邊緣的顏色從深灰變成淺藍。
她是被蓋的叫聲吵醒的。狗在樓下叫得呼天喊地,一聲連著一聲,像是在極力提醒著什麼。
她穿好衣服下樓的時候,蓋正趴在地上,下巴擱在前爪上,耳朵耷拉著。一切己經恢復平靜。
她走去餐廳,隨口問了一句:“剛剛怎麼了?”
傭人微微躬身,手裡捧著一隻信封,白色硬紙的,邊角壓著暗紋。
“是那座白色城堡的主人差人送來的請柬,邀請您和先生週五晚上去參加宴會。”
姜蘅向來對交際的事不感興趣,她擺了擺手:“交給先生吧。”
“好的,夫人。”傭人止步,隨手的將請柬翻過來,露出背面一角,有一個用細墨線勾勒的手繪玫瑰。
下午,姜蘅在偏廳練琴,彈到第二段的中間時,餘光從琴譜上方掠過去,恰好看見窗外有一道銀色的車身一閃而過。
過了一會兒,一陣大聲的斥責聲從門廳的方向傳來。
節奏被打亂,她的手指停在了琴鍵上。她沒了心情,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,走出偏廳。
門廳裡,戴維森正背對著她,傭人垂著頭立在他身側,腳邊散落著一些碎紙片。有幾片飄到了走廊拐角,有幾片還堆在傭人的鞋尖旁邊。
戴維森回過頭,見她走來。
他轉回身,臉上的表情瞬間被從容覆蓋,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,沉聲道:“打掃乾淨。”
“這是怎麼了?”她走過去,裙襬輕輕掃過腳踝,她低下頭,認出上面的暗紋,是那張白色請柬。
字跡被撕得只剩殘邊,她正想看得更真切些,他的手臂己經從身後攏過來,落在她的肩頭上,將她轉了個方向。
“沒什麼事。”他平靜地說:“今年夏天真是熱,不如我們去愛爾蘭住幾個月?明天就出發。”
她皺了一下眉,停下了腳步,“可我後天有演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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