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蘅身體猛地一震,她挪動腳步,一步一步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。
肩膀繃得厲害,脖子僵硬得幾乎不能轉動,她邁著機械式步子挪動到樓梯上。
但她還是沒忍耐住,停下腳步,緩緩回過頭去。
韓昭明立在門廳處,望見她驀然回頭,眼睫微垂,極輕地眨了一下眼睛,隨即挺首背脊大步邁進去。
她一首懸起的心倏地往下落了落,轉回頭繼續向上走去。
回到房間,關上門的瞬間,她靠在門板上,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。她腳步虛浮的走到窗前坐下,指尖還在微微發著抖。
她由衷感謝上蒼讓他還活著,可這份歡喜,轉瞬便被心中無盡的惶恐吞噬。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,那感覺就像是頭頂懸了支達摩克利斯之劍,搖搖欲墜。
她縱有滿心不甘,卻沒有絲毫還手之力,只能被動的任人擺佈。
這種深深的無力感,化作陣陣頹敗,徹底將她淹沒。
她不安的一眼又一眼的看向牆上的時鐘,又一步步挪到門口又止住腳步走回來,來來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。
城堡裡安靜得像是被抽了真空。有一瞬間,她彷彿聽見隱約的爭吵聲從樓下傳來,可稍一凝神就散了。
有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傳來,她站起來向窗外望去,樓下門洞裡亮起兩道車燈光束,穿透夜色,在庭院裡拉出長長的光影。
一個身影從門洞中走出來,被燈光照了一下又滑入暗處,天太黑,她看不清他的臉。
車燈轉向,她看清是韓昭明那輛黑色轎車,碾過石板路車尾的紅燈漸行漸遠,最後被鐵藝大門的陰影吞沒。
她看著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庭院,心裡忽然湧上一陣強烈的不安,剛才那短暫相見帶來的一絲慰藉,頃刻間消散殆盡。說不清此刻的心慌,是在懼怕即將到來的風暴,還是預感到一場變局正在悄然降臨。
身後傳來門鎖被轉動的聲音,她猛地回過頭去。
戴維森走進來,沒有看她,先背過手關上了門,然後朝她的方向轉過身來。
他僵硬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,可的燈光太亮,硬生生穿透了他刻意維持的從容,還是將藏在眼底的狼狽暴露出來。
她身體不自覺的緊繃起來,雙手靠後扶著床臺。
她未說話,等待著他開口。
他一步一步走近,在她面前停下來。然後忽然抬起手來,雙手落在她肩上。
“姜蘅。 ”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,發音很奇怪,但咬得清晰而用力。
她微乎其微的點了下頭。
“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她點頭。
“你有沒有過…”他頓了一下,像是在這個問題上猶豫了一瞬,“哪怕一點點,對我動心的時刻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