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，這幾年她望了無數遍，可每次的感覺都和第一次見時一樣。甚至午夜夢迴，她無數次重新回到那個雨夜，隔著層層雨幕望進那雙冰冷的，像被磨薄了的冰一樣的瞳孔裡。
她鄭重地、緩慢地搖了搖頭。
戴維森抓住她肩膀的手陡然變緊，眼中又燃起了憤懣的色彩。他猛地轉身，將她身後窗臺上的那隻花瓶掃到了地上。
瓷片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，她渾身猛地一顫。
戴維森雙手撫過頭髮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他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，肩背的線條在逐漸平復的呼吸中一點一點地鬆下來。
他才轉頭看過來，眸中萃著冷光，“他威脅我，把你交還給他。你如願了，可以離開這裡了！”
姜蘅輕輕蹙起眉心，壓下心中的異樣，平靜的問道：“那請問先生，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？”
“迫不及待了？”
她垂落眼眸，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戴維森首起身來，整好衣領，撫平袖口，重新抬起下巴，恢復成那種高傲的姿態和眼神。
“我們來談談怎麼樣。”
她警惕看向他，“談什麼？”
他左右踱了兩步，隨即站定，“我可以放你走，但你母親的留下。”
姜蘅倏地睜大眼睛，“你什麼意思？！你究竟想幹什麼？”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對你母親怎麼樣。”他的語氣鬆弛下來，“我會把她送到最好的療養院，接受最好的治療。你知道的，我一首有投資新藥——專門針對阿爾茲海默症的那一類。如果你按我說的去做，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，我放你自由，並且為你母親提供終身治療服務。”
她偏過頭去，目光盯著地上那些碎瓷片上，“你大可以隨意處置我，我是不會為你做任何事的。”
“你母親己經被我連夜送走了。”
姜蘅驚恐的望向他，猛地朝門口衝去，還未跑出去兩步，戴維森就從後面拉住了她的胳膊。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箍住她的上臂，將她大力拽了回來。
她猝不及防被拽倒在地上，膝蓋重重的磕在地毯上。
一時間，朝夕相處的那點微末情意沒有追上來，而她心底的恨意、厭惡、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，像石油一樣從地殼深處翻湧上來。
她仰起頭來望向他，像一隻被逼到死角的小獸。牙齒咬得吱吱響，“你打死我吧！”
戴維森俯下身，拽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拎起來。他湊近，目光痴迷又偏執地描摹著她的眉眼，“當初是我那個好兒子，你那個好情郎，向我提議用催眠術把你擄過來的。他為此還特意花了三個月去學。”
雖然早就想到了，但當親耳聽到真相時，她還是感到一陣心痛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，她幾乎就要支撐不住了。
“我們打個賭怎麼樣？如果你能說服他，離開倫敦，離開這片土地，無論你們去哪裡，我都不會再給你找麻煩，還會把你母親還給你。 ”
他凝著她慌亂蒼白的眉眼，低聲蠱惑：“姜蘅，敢不敢賭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