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蘅在新樂團的首場演出仍舊是座無虛席,這裡面有以前的樂迷,也有一部分是韓昭明邀來的客人。
聚光燈落下來的那一刻,臺下的面孔都被光模糊成了一片暗影,只有二層中央隔間的那張臉是清晰的。
韓昭明坐在那裡,微微傾身向前,朝她彎了一下唇角。她也彎了一下,權當回應。
可她的目光在掠過他身側時,忽然頓住了,那人坐在另一張椅子上,黃皮膚黑頭髮,體態圓胖,笑的和藹。
她心頭一緊,渾身血液瞬間涼了大半。但在這萬眾矚目之下,她只能壓下心裡的慌亂,維持著從容得體的表情。
指尖起落間,曲調流暢優美的呈現出來,她沒有再抬頭。
演出結束後,韓昭明在偏廳舉辦酒會,受邀而來的賓客紛紛移步赴宴。
姜蘅回到休息室,方才強行壓下去的驚悸,再度翻湧上來。那個圓臉的胖子,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。她心裡想著也許兩人有什麼生意上的往來,而韓昭明並不知道她與那人的瓜葛。
可僅僅是再次見到對方,就己經把她那段被刻意遺忘的齷齪記憶勾回腦海中,壓得她心口發悶,呼吸發緊。
她抬眼看向鏡子,鏡中人臉色慘白,眼底是藏著壓不住的慌亂與疲憊。
助理察覺到了她的不對,彎下腰來:“姜小姐,是頭髮盤的太緊了嗎?我給您換個造型吧,配您這條紫色禮服。”
她瞥向一旁掛著的禮服,那是為一會兒酒會準備的。
“先幫我把頭髮拆下來吧。”
助理利落地拆開她髮間的夾子,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,披在肩頭。
“就這樣吧。”她對著鏡子裡的人說,然後又補了一句,“麻煩你去一趟偏廳,告訴男爵我身體不太舒服,想先回去。”
助理應聲出去了。姜蘅換回便裝,卸掉臉上厚重的妝容。她坐在鏡子前,怔怔看了一會兒,起身穿上外套。
韓昭明推門進來的時候,她正站在窗邊看樓下的街道。
他快步走過來,一隻手搭上了她的後背:“怎麼了?你哪裡不舒服?”
看著他一臉緊張關切的模樣,她心裡的那點疑慮被壓下去,“我就是有些累了,而且你知道的,我不太擅長應付這種社交場合。”
他肉眼可見的鬆下一口氣,撫了撫她的背,“沒事,不喜歡就不要勉強,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他送她到門口,親了親她的額頭,“我一會兒就回去。”
她輕輕頷首。
車子啟動,她在後視鏡裡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,看著他轉身走回音樂廳側門。
首到音樂廳的獨特造型在後視鏡裡變成了一個小點,姜蘅才收回視線,靠進座椅裡。
她有些困了,眼皮漸漸沉下去,倚著車窗合上了眼。
車身晃動了一下,她被驚醒,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己經睡了過去。兩側的公寓樓一棟接一棟地閃過,路燈稀疏。
這條路她從未走過,心裡瞬間升起強烈的不安。不等她開口詢問,車子緩緩停在了公寓樓盡頭。
她倏地支起身體,目光從車窗外的陌生街景移到前座:“怎麼不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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