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，戴維森的身體在地板上持續抽動著，喉嚨裡擠出一聲聲：“救命…”
聲音微弱得幾乎被他自己指甲刮擦地板的刺耳聲響所淹沒。
姜蘅站在幾步之外，望著那具正在地板上蠕動的身體。
原來無論高低貴賤，在死亡面前，都是一樣的狼狽。她一步一步走過去，槍口低垂。
她俯視著那張被疼痛擰歪了的臉，輕聲說：“結束吧。”然後舉起槍，對準他心臟的位置。
“嘭——”“嘭——”
門被撞開的巨響和槍響同時炸裂。緊接著是尖叫聲、叫嚷聲、奔走的腳步聲，像一層被投入深水中的石子，在水面下激起無數圈交疊的浪潮，將這座古堡最後的寂靜徹底擊碎。
警察來得很快。姜蘅任由他們銬住手腕，將她帶出書房，帶上警車。
她沒有掙扎，沒有辯解，連眼神也沒有抬起來，始終垂著眼瞼。
警車一路疾馳，穿過郊野，兩側的樹影在車窗上飛快地掠過。車子最終駛入燈火通明的倫敦警局，停在側門的鐵柵欄前。
她被帶進一間單人羈押室。房間狹小逼仄，只有一張鐵架床，一張簡易桌椅，牆面是冷硬的灰白色，沒有窗戶，只有天花板一盞昏黃的頂燈。
鐵門“哐當”一聲重重關上，她緩緩坐到床沿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。
一切的是是非非都被隔絕在外，她睜著眼空洞的望著一處，像一隻被抽走靈魂的人偶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被開啟。她被帶出來，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門，最後走進一間審訊室裡。
空氣裡飄著血腥味和冷金屬混合的氣味，她皺了皺鼻子，雙手平放在實木桌面上。
她看著自己的袖口那幾處己經乾涸發黑的血點，在慘白燈光下被無限放大，閃現出無數重影。
兩名警官推門而入。主審警督將一份封在透明塑膠袋裡的現場勘驗報告放在桌面上，“姓名。”
姜蘅緩緩抬眼。她的睫毛在燈光下覆著一層暗影，眼底是一片荒蕪的平靜，沒有恐懼，沒有慌亂。
“姜蘅。”
“年齡。國籍。”
“二十五。華裔。”
“昨天中午十二點零七分，在漢普斯特德古堡書房，死者戴維森，身中兩槍，致命傷為心臟貫穿傷。兇器為制式手槍。現場指紋、彈道、目擊證詞全部指向你。”
“你是否承認，是你持槍故意殺害死者戴維森？”
頭頂的燈光亮得有些晃眼。姜蘅微微偏了一下頭，視線越過警督的肩膀，落在那片空無一物的白色牆壁上。
她等了片刻，才開口：“是。”
負責筆錄的警官筆尖頓住了，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警督微微蹙了一下眉頭，繼續追問：“行兇動機是什麼？”
“事前是否預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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