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該是太子入宮請安，此刻踏進殿門的，怎麼成了那個一身戾氣的老二？
“宣。”
朱棣眼底掠過一絲玩味，隨手擱下硃筆。
片刻後，朱高煦單膝跪地，頭顱深深低下，脊背卻挺得筆首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
永樂帝語調溫和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，“傷還沒好利索吧？怎的一回家就變得這般拘謹，咱們父子之間，無需行此大禮。”
朱高煦充耳不聞，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兒臣罪孽深重，無顏侍奉君父左右。
懇請陛下開恩，賜兒臣即刻前往雲南就藩，遠離京師是非之地。”
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朱棣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。
去雲南？
這逆子是被打壞了腦子，還是突然轉了性子，不想爭了？
前幾日還在朝堂上咄咄逼人，今日竟主動求去邊疆？
朱棣強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，放緩語氣試探：“老二，你北征漠南，斬首無數；回京後又護駕有功，滿朝文武皆頌你忠勇。
何錯之有？為何自請外放？”
這話問得意味深長。
北征戰功，那是拿命搏來的鐵證，無人敢駁。
但所謂“護駕”
，不過是朱高煦暗中指使靖難遺孤製造混亂，藉此給監國太子潑髒水的手段。
這本就是見不得光的勾當，若是捅破了，便是大忌。
然而，朱高煦接下來的話，徹底顛覆了朱棣的預期。
他不再偽裝恭順，而是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龍椅上的男人，字正腔圓地說道：
“爹，實不相瞞。
此次京城 ** ，那些試圖行刺的‘叛賊’，正是兒臣暗中聯絡的靖難舊部。”
轟！
這句話如同驚雷，在空曠的大殿內炸響。
兩側伺候的太監宮女嚇得魂飛魄散，撲通一聲跪倒一片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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