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客棧裡一片寂靜。
沈晚畫坐在窗邊，單手托腮，望著窗外的月色出神。夜風從窗縫裡溜進來，帶著幾分涼意，吹得燭火搖搖晃晃，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柳如煙的身影還在她腦海中盤旋，尤其是她挽著千山手臂的那個畫面，怎麼都揮之不去。
她知道千山不喜歡那女人。
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在意這種事。
可她心裡就是堵得慌。
說不清是為什麼，也不想承認是因為什麼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，輕得像是貓爪踩在棉絮上。沈晚畫沒有回頭，她知道是千山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帶著幾分慵懶的試探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的聲音淡淡的，目光依舊落在窗外。
“沒什麼？”千山走到她身旁，在她對面坐下，目光落在她側臉的輪廓上，“那你怎麼不去睡覺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“為什麼睡不著？”
沈晚畫沒有回答。
千山也不催她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月光從窗外灑進來，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上，染上一層銀色的絨光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眉心微微蹙起，分明是在想什麼事情，卻偏要說“沒什麼”。
這個女人，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？
不對，她一首都不擅長說謊。從她第一次用血畫出他開始，她的每一個表情、每一個動作，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包括現在。
她的手指在衣袖上無意識地摩挲著，那是她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。還有她微微泛紅的耳尖，在月光下格外顯眼。
“沈晚畫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。
“嗯？”她終於轉過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你在生本座的氣？”
“沒有。”她的回答很快，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臺詞，“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？”
“因為你臉色不好。”
“臉色不好不代表生氣。”沈晚畫終於抬起頭，首視他的眼睛，試圖讓自己的目光看起來坦然一些，“我只是……在想事情。”
“在想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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