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盯著她，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“你不再考慮考慮？”
“考慮什麼？”
沈晚畫反問。“考慮要不要相信你？還是考慮要不要為了活命豁出一切？”
她看著他，唇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。“千山，我己經被這個病折磨了十五年。十五年裡，我無數次想過死。不是因為想死，是因為活得太累了。每一次發作，都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。每一次醒來，都要重新面對這個該死的世界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某種說不出的疲憊。“你知道那種感覺嗎？明知道自己會死，卻不知道是哪一天。明知道自己每個月都要遭一次罪，卻只能一個人扛著。沒有藥，沒有醫，沒有任何人能幫你。只能靠自己。”
千山沉默了。他看著她，看著她眼底那抹隱藏極深的疲憊與絕望，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這個女人……比他想象的還要堅強。也比她表現的還要脆弱。
“沈晚畫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本座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“本座會盡力幫你。”
沈晚畫愣了一下。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本座說，本座會盡力幫你。”
千山的聲音依舊淡漠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。“血契將你我綁在一起。你死了，本座也討不了好。所以……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“本座不介意多花點力氣，讓你多活幾年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修長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這個男人，嘴上說著“不介意”，語氣卻彆扭得要命。明明是想幫她，卻非要說得這麼冷淡，彷彿只是因為利益關係。真是……嘴硬心軟到極致。
“千山。”
她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多謝。”
千山的動作僵了一下。他回過頭，看著她，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你願意告訴我這個解法。”沈晚畫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。“也謝你……願意護著我。”
千山沉默了。他看著她，看著她眼底那抹隱藏極深的、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柔軟，忽然移開視線。“少說這種沒用的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僵硬。“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。”
沈晚畫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她閉上眼，重新躺回枕上。月光灑落，照亮了她蒼白的面容。她忽然覺得，有千山在，好像……確實沒那麼害怕了。
然而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那天夜裡，沈晚畫正在睡夢中，忽然被一陣劇烈的震動驚醒。
“轟——！”
她猛地睜開眼，只見窗外的天空泛著詭異的紅色，遠處傳來陣陣驚呼。她翻身下床，赤著腳跑到窗邊，只見一道墨色的光柱從《千里江山圖》中沖天而起，照亮了整個夜空。
“千山！”她喊道。
沒有人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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