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畫是被餓醒的。
她的胃在抗議，發出一陣一陣的抽痛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。她睜開眼睛，天己經大亮了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鋪開一片金色的光斑，有些刺眼。
她眨了眨眼，慢慢適應了光線，意識也從混沌中漸漸清醒過來。
然後，她發現了一件很詭異的事。
有人在她床邊。
千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雙手抱胸，姿態像是在守著什麼寶貝。他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的手腕，那眼神專注得有些嚇人，像是盯著什麼稀世珍寶，又像是盯著什麼洪水猛獸，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。
沈晚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是自己的手腕。她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去，卻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。
“別動。”
千山的聲音突然響起，嚇了她一跳。沈晚畫抬頭，發現他正盯著她，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有什麼複雜的情緒在翻湧——有審視，有探究，還有一絲……心疼？
不對，一定是她看錯了。
他怎麼可能會心疼她？
“你在幹什麼？”她問。
千山沒有立刻回答，他依然盯著她的手腕，像是在數什麼——數那些傷疤的數量，數那些新舊交疊的痕跡。沈晚畫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噬著她的神經。
“千山？”她又叫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。
千山這才回過神，他的表情僵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，然後迅速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。
“沒幹什麼。”他別過臉，不看她，聲音生硬，“就是看看你的傷好了沒有。”
沈晚畫皺眉，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長長的結痂上，又看了看他那躲閃的眼神，心裡湧起一絲奇怪的感覺。
“看了一夜？”
千山的耳朵尖紅了一下，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。
“誰看了一夜？”他的語氣很肯定，但聲音卻有些發飄，“本座只是……只是剛好路過，順便看了幾眼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，像是月光灑在湖面上的漣漪。
“路過？”
“對，路過。”千山的聲音更堅定了，但他的耳朵卻越來越紅了，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沈晚畫沒有拆穿他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傷口己經結痂了，長長的一道，看起來有些猙獰。她以前從來沒仔細看過這道疤，或者說，她不願意看，因為每次看到，都會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——劃開皮膚的感覺，血液流出的溫度，那種漸漸虛弱卻還要強撐著活下去的絕望。
現在被人盯著看，更讓她覺得不自在，像是被人揭開了最不願示人的傷疤。
“看夠了嗎？”她問，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千山愣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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