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俯下身，目光與沈萬山平視。
那張臉近在咫尺，美得驚心動魄，可在沈萬山眼裡，此刻的她卻比任何厲鬼都要可怕。
“三年前那個雨夜，你讓我滾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一字一句，卻像是一把把小刀，一下下剜在他心上。
“你說，沈家己經沒有我的位置了。”
沈萬山的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你說，讓我滾得乾淨些。”
沈晚畫的眼睛微微眯起，眸光幽冷。
“如今，我滾乾淨了嗎？”
沈萬山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，喘不過氣來。那股壓力不是來自沈晚畫，而是來自她身後。
他艱難地轉過頭，目光落在沈晚畫身後那道身影上。
不知何時，千山己經站在那裡了。
墨髮如瀑，衣袂飄飄，一張臉俊美得不像話。可那雙眼睛卻像是兩團幽幽燃燒的鬼火，沒有絲毫溫度，只剩下無盡的陰寒與冷漠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，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沈萬山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。
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，是螻蟻面對神明時的本能敬畏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饒命……”
他跪在地上，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發出“砰砰砰”的悶響。
“我有眼不識泰山，我狗眼看人低，求大人饒命！求大人饒命啊！”
他的額頭很快就磕破了，鮮血順著臉頰流下，與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，髒汙不堪。
沈晚畫靜靜地看著他，眼底沒有半分同情。
三年前，他也是這樣趾高氣揚地站在門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雨中的她。
那時候，他可曾有過半分憐憫？
“饒命？”
千山的聲音從沈晚畫身後傳來，低沉、沙啞，帶著幾分慵懶，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“你配嗎？”
沈萬山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，額頭磕得愈發用力，地面都被磕出了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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