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相擁的畫面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意打斷。
那寒意刺骨冰冷，像是從九幽地獄深處吹來的陰風，帶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。沈晚畫打了個寒顫，下意識收緊了抱著千山的手臂，抬起頭，正對上千山那雙驟然凌厲的眼眸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千山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身體微微繃緊，目光掃向殿堂深處。
“怨靈。”千山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好多怨靈。”
話音未落，殿堂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嘶吼聲。那聲音尖銳刺耳，像是無數只野獸同時發出的哀嚎，又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哭訴，震得整個殿堂都在顫抖。
沈晚畫瞳孔驟縮。
她看到從殿堂深處的黑暗中湧出無數道黑影，那些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，像是由黑霧凝聚而成，在空中扭曲盤旋。它們沒有眼睛，卻彷彿能看穿一切；它們沒有嘴巴，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，帶著無盡的怨念與恨意。
怨靈。
密密麻麻的怨靈。
一眼望不到頭，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正在朝他們洶湧而來。那黑色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，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，彷彿要將他們徹底吞沒。
“怎麼會這麼多？”沈晚畫倒吸一口冷氣，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。她從未見過如此多的怨靈，彷彿整個地獄的惡鬼都傾巢而出。
“墨羽。”千山的聲音冷了下去，眼底閃過一絲寒芒，“他打開了封印怨靈的陣法。他這是要將我們困死在這裡。”
沈晚畫瞬間明白了。墨羽說他是千山的“創造者”，說千山不過是他靈魂分出的一半。他要毀掉千山，要收回這“失去的一部分”。而這些怨靈，恐怕就是他手中的利刃。
“晚畫，退後。”千山將沈晚畫護在身後，周身妖力湧動，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。那屏障散發著幽幽的光芒，將湧來的怨靈暫時擋在外面。
沈晚畫卻搖了搖頭。
她從千山身後走出，站到他身側，目光堅定如鐵：“我不退。”
千山皺眉：“你——”
“我是你的契約者。”沈晚畫打斷他，聲音清脆卻堅定，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這些怨靈，我陪你一起對付。”
千山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他想說“你手無縛雞之力，留下來只會拖後腿”，可對上她那雙堅定的眼眸，那些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他看到她蒼白的面色，看到她因為失血過多而微微顫抖的身軀，看到她左腕上層層疊疊的傷疤。那些傷疤觸目驚心，記錄著她為他付出的點點滴滴，每一道都是她對他的愛與守護。
她己經流了太多血了，身體己經虛弱到了極點。可她還是選擇站在他身邊，與他並肩作戰。
“……好。”千山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既然你要戰，那就並肩。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。”
沈晚畫嘴角揚起一抹笑意：“這才對嘛。生死與共，不離不棄。”
話音未落，第一波怨靈己經撲了過來。
它們張牙舞爪，發出尖銳的嘶吼，黑色的利爪在空中揮舞，帶著腐蝕一切的力量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與血腥的氣息，讓人幾欲作嘔。
千山抬手一揮，一道凌厲的妖氣呼嘯而出。那妖氣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，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，將衝在最前面的幾隻怨靈撕成碎片。那些怨靈發出淒厲的嘶吼，身體在妖氣中化為灰燼。
可更多的怨靈湧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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