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看到了，眼底閃過一絲動容。她畫的是他。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，她想的還是他。
他的確快撐不住了。
怨氣己經侵入他的心脈，他的妖力在飛速消散，眼前開始發黑。可他還在堅持，還在硬撐，還在用最後一分力氣護住身後的女子。
“還差一點……”沈晚畫的聲音響起，沙啞而虛弱。
她己經耗盡了幾乎所有的精血，整個人形銷骨立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。可她還在堅持，她必須完成這幅畫。
這是她最後的希望，也是她能給千山的一切。
最後一筆落下。
沈晚畫猛地睜開眼睛，大喝一聲：“破！”
那幅由她鮮血凝聚而成的畫驟然綻放出璀璨的金光，那光芒衝破雲霄，將整個殿堂照得亮如白晝。光芒中蘊含著浩然正氣，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，朝著西面八方席捲而去。
金光所過之處，怨靈發出淒厲的慘叫，身體在金光中化為灰燼，消散於天地之間。一批又一批的怨靈被金光吞噬，彷彿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倒下。那金色的光芒就像是一輪太陽，照亮了黑暗的殿堂，驅散了無盡的怨氣。
墨羽佈下的陣法被金光衝擊，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，裂痕在陣法上蔓延開來，越擴越大。陣法的紋路開始崩解，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。
“不可能！”墨羽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，帶著幾分震驚與憤怒，“她怎麼可能畫出這種畫？這畫……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？”
墨羽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。他佈下的陣法，足以困死千年畫妖，可卻被一個凡間女子用血畫破開了。
金光繼續蔓延，將殿堂深處的黑霧盡數驅散。
那座巍峨的山峰彷彿活了過來，矗立於天地之間，散發著浩然正氣，將所有的怨氣和陰邪盡數鎮壓。山峰的輪廓在金光中越來越清晰，彷彿真的有一座山從畫中走了出來。
這就是沈家血畫之術的真正力量。
以血為墨，以魂為引，可斬妖除魔，可破一切邪陣。
代價是——施術者的全部精血。
沈晚畫的身體軟軟地倒下，臉色蒼白如紙，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至極。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，整個人像是一張被抽乾了水分的紙，輕飄飄的。
千山猛地轉身，一把將她接住。
“晚畫！”他的聲音帶著顫抖，眼底滿是擔憂，“你怎麼樣？你醒醒！你不要嚇我！”
沈晚畫勉強睜開眼睛，對上他那雙焦急的眼眸，嘴角浮起一抹虛弱的笑意。
“我沒事……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，“陣法……破了嗎？”
千山抬頭看向西周。
金光己經散去，殿堂恢復了平靜。那些怨靈被斬殺殆盡，墨羽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。空氣中沒有了那股腐朽與血腥的氣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味道。
陣法破了。
他們贏了。
可千山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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