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堂裡很靜，靜得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那靜謐中瀰漫著一種凝重的氣息，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，又像是大戰之前的沉寂。沈晚畫靠在千山懷裡，感受著他胸腔裡有力的心跳，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剛才那幅血畫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精血，此刻她虛弱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，可她一點都不後悔。
她做到了。
她破開了墨羽佈下的陣法，為他們爭取到了一線生機。雖然代價慘重，但至少他們活下來了，至少千山不用再被困在那該死的畫境裡了。
“晚畫。”千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低沉而沙啞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，“你還撐得住嗎？你的臉色好差，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去。”
沈晚畫勉強睜開眼睛，對上他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眸，虛弱地點了點頭。
“還行……死不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風中的落葉，“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，搞得好像我馬上就要斷氣了一樣。”
千山鬆了口氣，卻沒有鬆開摟著她的手臂。他知道她在逞強，可他也沒有拆穿她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中滿是心疼和無奈。這個傻女人，明明都虛弱成這樣了，還在逞強。
“你剛才……真的嚇死我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後怕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有多嚇人？臉色白得像紙一樣，氣息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我還以為你要……我都不敢想。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因為他不敢想。
沈晚畫愣了一下。
她從未聽過千山用這種語氣說話。他一首都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，傲慢、毒舌、口是心非。可此刻，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，彷彿她是他的全世界。
這樣的千山，讓她有些心疼。
“你是在擔心我嗎？”她忍不住問，嘴角浮起一抹調侃的笑意。
千山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他別過臉去，耳尖泛紅，聲音生硬：“我只是怕你死了，沒人給我提供鮮血。”
沈晚畫笑得更開心了。這個男人，永遠都是口是心非。明明擔心得要命，嘴上卻還要逞強。明明在乎得要死，嘴上卻還要裝作漠不關心。這個男人，真是讓她又氣又愛。
她忽然覺得有些暖。
“千山。”她輕聲喚他。
“嗯？”
“我們……可以出去了嗎？”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懸浮的古畫上，眼底閃過一絲期待。
千山的目光也落在那幅畫上，神色複雜。
那幅畫泛著淡淡的光芒，畫中的千里江山氣象萬千。剛才沈晚畫的血畫雖然破開了墨羽的陣法，卻也將這幅古畫徹底啟用。畫中的山巒在光芒中若隱若現，江水在流淌，雲霧在繚繞，一切都栩栩如生。
現在的它，是離開畫境的關鍵。
也是唯一的方法。
“可以。”千山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這幅畫己經被你的血激活了，只要以血為引，就能開啟通往外界的出口。”
沈晚畫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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