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沉默了很久。然後，他緩緩抬起頭，看著她。月光照在他臉上，兩道赤金色的淚痕清晰可見。
沈晚畫愣住了。她看到他的眼淚是赤金色的，不是透明的淚水，而是像融化的金子一樣，泛著淡淡的光芒。那些淚水落在他臉上，滑過臉頰，滴落在地上。落在地上的瞬間，那些淚珠化作細碎的光塵，飄散在空氣中。
沈晚畫從未見過這樣的眼淚。“千山……”她伸出手，輕輕接住他臉上滑落的淚水，“這是……”
千山低下頭，不說話。但他的沉默，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“你的眼淚……”沈晚畫的聲音有些顫抖，“一首是這樣的嗎？”
千山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：“從我變成妖的那一天起。畫靈的淚是透明的，但畫妖的淚……是赤金色的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，心中湧起一陣劇烈的酸澀。她想象不出他經歷了什麼，才能讓眼淚變成這種顏色。
“千山。”她輕輕握住他的手，“告訴我。告訴我你夢到了什麼。告訴我你心裡藏著什麼。”
千山看著她，眼中有恐懼，有不安……但更多的，是一種終於可以傾訴的釋然：“晚畫……你真的想知道嗎？”
“想。”沈晚畫點頭，“不管是什麼，我都想知道。”
千山深吸一口氣。然後，他開始說：“我不是自願成為畫妖的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我本是守護一方的畫靈，和另一個畫靈並肩作戰，抵禦邪魔。我以為我們會一首這樣下去，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情誼永遠不會改變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苦澀，“可是我錯了。”
沈晚畫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打斷。
“我被他封印了。”千山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在我最脆弱的時候，他背叛了我，把我推入了畫中。”他的眼眶又紅了，“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麼感覺嗎？”
沈晚畫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。“是一千年的孤獨。”千山的聲音帶著顫抖，“是一千年的噩夢，是一千年……不敢再相信任何人。”他的淚水不斷落下，化作點點光塵，消散在空氣中，“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些。一千年了，你是第一個。”
沈晚畫的眼淚奪眶而出。她張開雙臂，緊緊地抱住他：“傻瓜……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？”
千山愣了一下。“晚畫……”
“你一個人扛了一千年。”沈晚畫抱得更緊了，“一千年啊……你怎麼可能不崩潰？”
千山的眼淚落得更兇了。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，肩膀劇烈顫抖：“晚畫……謝謝你。”
沈晚畫輕拍著他的背：“別謝我。以後有什麼事，告訴我。不要再一個人扛了。”
千山點了點頭。良久，千山才緩緩抬起頭。他的眼睛還是紅的，但眼神比之前平靜了許多。沈晚畫看著他，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。
“千山。”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道，“那個背叛你的人……他叫什麼名字？”
千山的身體僵住了。他的目光變得幽深，像是陷入了某段遙遠的記憶。
“千山？”沈晚畫輕聲喚他，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。”
千山沉默了許久。然後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晚畫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她。月光照在他臉上，赤金色的淚痕清晰可見，“那個背叛我的人……叫墨淵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畫境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沈晚畫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，那是畫魂珠的位置。她低下頭，看到胸前的畫魂珠正在劇烈震顫，散發出刺目的光芒。
“晚畫！”千山驚撥出聲，一把扶住她。沈晚畫咬緊牙關，強忍著劇痛：“我沒事……只是……有點疼……”
千山看著她，眼中滿是擔憂和自責：“是我……是我的情緒影響了畫魂珠……”
沈晚畫握住他的手：“沒關係。我能撐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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