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千山開始講述。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:“千年前,我是守護一方的畫靈。”
沈晚畫靠在他懷裡,靜靜地聽著。“那時候,天地間妖魔橫行,民不聊生。我與另一位畫靈並肩作戰,抵禦邪魔,守護人間的安寧。”
千山頓了頓,聲音變得低沉:“他叫墨淵。”
沈晚畫的心微微一緊。
“我們相識於一場大戰。那時我還是個年輕的畫靈,力量不足,差點被妖魔吞噬。是他救了我。”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,“從那以後,我們便結為摯友,一起修行,一起戰鬥,一起守護人間的山水。我們約定,此生此世,守望相助,絕不背叛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的側臉,心中湧起一陣酸澀。她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真摯。那個曾經信任墨淵的千山,一定把這份友情看得比什麼都重。
“畫魂珠……”她輕聲問道,“它是怎麼來的?”
千山沉默了片刻:“畫魂珠是畫仙傳承的信物。只有被畫仙認可的人,才能繼承它。”
“畫仙認可了你?”
“嗯。”千山點了點頭,“在一次抵禦魔潮的大戰之後,畫仙將畫魂珠傳給了我。他說,我有一顆真正守護天下蒼生的心。”他苦笑了一聲:“可是墨淵不這麼想。”
沈晚畫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他嫉恨了。”千山的聲音變得苦澀,“表面上,他恭喜我得到畫魂珠的傳承。但我能感覺到,他看我的眼神變了。”
“變了?”
“以前他看我的時候,眼裡是真誠的友情。後來……”千山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後來他的眼裡只有嫉恨和貪婪。”
沈晚畫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千山的衣襟。
“我不該那麼信任他。”千山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,“在他第一次露出破綻的時候,我就該警惕。可是我……我太傻了。”他閉上眼睛,“那是一場大戰之後。我身受重傷,幾乎無法動彈。墨淵說他會守護我,讓我安心養傷。我信了。”
沈晚畫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。
“那天夜裡,他帶著人來了。”
“人?”沈晚畫愣了一下。
“畫中仙宗門的人。”千山的聲音沙啞,“一個覬覦畫魂珠己久的勢力。墨淵早就與他們勾結,只等一個機會。”
沈晚畫的呼吸一滯。
“他們佈下了封印陣。”千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我躺在那裡,動彈不得,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步步逼近。”
“千山……”
“最讓我絕望的不是疼痛。”千山睜開眼睛,目光空洞,“最讓我絕望的是他的臉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的眼睛,心中一陣刺痛。那雙眼睛裡,藏著千年都無法消散的傷痛。
“他站在陣法中央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”千山的聲音變得飄忽,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,“他笑著說——”
他頓住了,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“他說什麼?”沈晚畫輕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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