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震耳欲聾。整片畫境都在顫抖,枯樹上的殘葉紛紛飄落,在空中打著旋兒。沈晚畫和千山同時抬起頭,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遠處的天際線上,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蔓延。那裂縫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的傷口,邊緣處閃爍著詭異的紫黑色光芒。
“那是……”沈晚畫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封印最薄弱的地方。”千山的聲音發緊,“一千年前,墨淵就是從那裡將我封印的。”
話音未落,裂縫中忽然湧出一股濃郁的黑氣。那黑氣翻湧著、咆哮著,像是無數被困了千年的野獸,終於掙脫了牢籠。緊接著,無數道黑影從裂縫中蜂擁而出。那些黑影形態各異,有的像是人形,有的像是獸形,還有一些根本無法分辨它們的形狀。它們在空中盤旋著,發出淒厲的嘶吼聲。怨靈,這是畫境中積攢了千年的怨靈。
“好多……”沈晚畫的聲音有些發顫。那些怨靈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,像是一片移動的烏雲。它們朝西面八方擴散,所過之處,草木枯萎,岩石崩裂。
“糟了。”千山的臉色變得鐵青,“封印大面積崩塌,怨靈全部湧出來了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,心中湧起一陣不安:“會怎樣?”
“畫境會徹底崩塌。如果怨靈衝出畫境進入人間……”千山的聲音沉重,“人間將陷入一場浩劫,無數人會因此喪命。”
沈晚畫的心猛地一緊。她知道千山沒有誇張。那些怨靈的數量太多了,多到讓人絕望。它們若是衝入人間,必將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。
“怎麼辦?”沈晚畫握緊他的手。
千山沉默了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:“我必須去修復封印。只有重新封住裂縫,才能阻止怨靈擴散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千山打斷她,目光堅定,“晚畫,你剛剛消耗了太多精血,身體還沒有恢復。如果你跟我一起去,只會拖累我。”
沈晚畫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:“千山……”
“相信我。”千山轉過身,看著她,眼中滿是溫柔,“我能做到的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的眼睛,那裡面有堅定,有決心,也有深深的眷戀。她忽然明白了。這一去,千山可能就回不來了。
“不行。”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袖,“我不讓你一個人去。”
“晚畫——”
“我不管!”沈晚畫的眼眶紅了,“你說過我們是一起的!要死一起死!”
千山愣住了。然後,他輕輕嘆了口氣,將她擁入懷中:“好。那就一起。”
沈晚畫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:“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千山伸出手,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:“如果情況不對,你就跑。不要回頭,不要管我。”
沈晚畫的臉色瞬間變了:“千山!”
“答應我。”千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晚畫,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。我不能讓你陪我一起死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,眼中的淚更洶湧了:“我不答應。你要是敢丟下我,我就算做鬼也要找你算賬。”
千山愣了一下。然後,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帶著幾分苦澀,幾分無奈,更多的是深深的感動:“好。那就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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