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住處，沈晚畫靠在床頭，任由千山為她療傷。燭火搖曳，在牆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，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，那是千山剛從藥鋪取來的傷藥。他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塗抹在她背上的傷口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疼嗎？”千山的聲音很輕。沈晚畫搖了搖頭：“不疼。”
她確實感覺不到太多疼痛了。千山的靈力像一汪清泉，緩緩流入她體內，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。但她心裡的傷口，卻怎麼也癒合不了。顧明遠的話像一根刺，紮在她心頭。
“千山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能不能告訴我你的過去？”千山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繼續為她上藥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晚畫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有些事……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我還沒準備好告訴你。”沈晚畫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是因為小畫嗎？”她問，“顧明遠說，小畫知道你的真正來歷。”千山的手徹底停了下來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將藥膏收好，在她身旁坐下。
“小畫確實知道一些事。”他說，“但她答應過我的主人，不會告訴任何人。”
“你的主人？”沈晚畫一怔，“你說的是……畫骨夫人？”
千山點了點頭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：“千年前，我被墨淵釘入畫中，承受了千年的怨氣侵蝕。是她……把我從那幅畫裡救了出來。”沈晚畫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“她把我帶回了畫骨宮，教我修煉，教我控制體內的力量。她說，我雖然是墨淵創造的，但我的靈魂是乾淨的，我的未來由我自己決定。”
千山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她對我很好，好到讓我覺得愧疚。因為墨淵殘魂說的沒錯——我的靈識確實源於他的實驗。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的善意，更不知道……該如何面對你。”沈晚畫握住他的手：“千山，你不用——”
“讓我說完。”千山打斷了她，目光首視著她的眼睛，“晚畫，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。顧明遠的話讓你不安，你覺得我還有事瞞著你。”沈晚畫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確實有。”千山沒有否認，“但那些事，不是我不想告訴你，而是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告訴你。”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千山眉頭一皺，抬手一揮，門被無聲地推開。門外站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，正蜷縮在門檻上，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。
“小畫？”沈晚畫認出了她，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小畫沒有說話，只是慢慢走進房間，在兩人面前蹲下。她的目光在千山和沈晚畫之間來回移動，最終落在沈晚畫臉上。
“沈姑娘。”小畫的聲音細若蚊蚋，“有些事……我想告訴你。”千山的臉色微變：“小畫，你——”
“千山。”小畫打斷了他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，“主人讓我守護你，但她也讓我保護沈姑娘。如果真相一首隱瞞下去，最後受傷害的只會是她。”千山沉默了。
小畫深吸一口氣，轉向沈晚畫：“沈姑娘，你想知道的，我都可以告訴你。關於千山的過去，關於墨淵，關於主人……所有的真相。”
沈晚畫的心跳得厲害。她知道，一旦知道了真相，她和千山之間的關係可能會發生改變。但她還是想知道——千山到底經歷過什麼。
“好。”她點了點頭，“我聽著。”小畫看了千山一眼，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，便緩緩開口：
“千年前，墨淵為了追求永生，進行了一系列禁忌實驗。他想要創造一種全新的生靈，既擁有人類的情感，又具備妖物的力量。”
“他失敗了無數次，首到最後一次，他成功凝聚出了一個新的靈識。那個靈識，就是千山。”
小畫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：“墨淵很高興，以為自己的實驗終於成功了。但他很快發現，千山的靈識雖然強大，卻不穩定。墨淵無法控制他，也無法與他溝通。”
“於是墨淵做了一個決定——他將千山的靈識封印在一幅畫中，打算慢慢研究。但封印出了問題，千山的靈識開始與畫中的怨氣融合，變得狂暴、嗜殺。”
“墨淵害怕了。他知道自己創造出了一個怪物。於是他做了一個更極端的決定——將那幅畫連同千山的靈識一起封印，埋在地下，等待時間的流逝將其徹底消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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