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到主人的出現。”
小畫的眼眶微微泛紅：“主人找到了那幅畫，打開了封印。她看到了畫中的千山——一個被怨氣侵蝕得面目全非的靈魂，隨時可能徹底瘋狂。”
“但主人沒有放棄他。她用畫骨秘術，將他從畫中抽離出來，用自己的靈力一點點驅散他體內的怨氣。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年，三年後，千山終於恢復了神智。”
“主人很高興。她說，千山是她見過最純淨的靈魂，那些怨氣不過是表象，真正的他，應該是溫柔而善良的。”千山的睫毛微微顫動，卻沒有說話。
“主人收留了千山，教他修煉，陪他說話。”小畫繼續道，“那段時間，是千山最快樂的時光。但主人心裡清楚，千山的靈識畢竟源於墨淵的實驗，那是他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。”
“所以主人做了一個決定。”沈晚畫屏住呼吸。
“主人用畫骨秘術，將千山的靈識重新煉化了一遍。”小畫說，“她用自己的靈力，將墨淵植入的那些“程式”全部抹去，然後注入了全新的靈魂印記——屬於千山自己的印記。”
“從那以後，千山就不再是墨淵的造物了。他是一個全新的存在，有自己的靈魂、自己的情感、自己的命運。”沈晚畫愣住了。
“主人說，這就是她的贖罪。”小畫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墨淵犯下的錯，她來彌補。她給了千山一個全新的開始，一個可以自由選擇的未來。”
“但主人也告訴我，這件事永遠不能讓千山知道。”小畫看向千山，眼中滿是愧疚，“因為她知道，如果千山知道了真相，他會更加痛苦。他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，是別人手中的棋子。”
“所以主人選擇了隱瞞。她寧可讓千山以為自己是墨淵的造物，也不願讓他知道，他之所以能存在於這個世上，是因為她用秘術強行改變了他的命運。”房間裡一片死寂。沈晚畫轉頭看向千山，卻見他渾身僵硬地坐在那裡，臉上的表情複雜到讓人無法讀懂。
“千山……”她輕聲喚道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千山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聽不見，“原來我之所以是我，不是因為我是“我”，而是因為……她選擇讓我成為“我”。”
“千山！”沈晚畫握住他的手，卻發現他的手冰涼。千山忽然站起身，朝門口走去。
“千山！”沈晚畫想要追上去，卻發現自己的傷還沒好全，腿一軟跌坐在地。千山在門口停下腳步，卻沒有回頭。
“晚畫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害怕，“我需要一個人想想。”
“千山，你別——”
“等我。”話音落下，他化作一道藍光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晚畫跪坐在地上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小畫蹲在她身旁，想要安慰她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他……會回來嗎？”沈晚畫問。小畫沉默了一會兒，低聲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夜風從窗外吹入，吹得燭火搖搖欲墜。沈晚畫看著那搖曳的燭光，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。千山走了。就像他說的那樣——等他。可她不知道，這個“等”要多久，也不知道，等來的會是什麼。月光透過窗欞灑入，照在她蒼白的臉上。她的手緊緊攥著被角，指節泛白。千山……你一定要回來。而此刻，在京都某處的屋頂上，千山獨自站在那裡，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。他的眼中有淚光閃爍，卻始終沒有落下。
月光如水，照在他蒼白的面容上，勾勒出一道孤獨的輪廓。他的腦海中迴盪著小畫的話，迴盪著沈晚畫的臉，迴盪著千年來所有的記憶。
他想起了一千年前，在那幅畫中沉睡的日子。那時候他什麼都感覺不到，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寒冷。然後她出現了——畫骨夫人像一束光，照進了他黑暗的世界。
“你是我見過最純淨的靈魂。”她曾這樣對他說。
千山一首以為那是安慰。但現在他知道了——她說的是真的。她親手將他的靈魂煉化了一遍，將那些不屬於他的東西全部抹去，注入了全新的印記。從那以後，他才真正成為了“他自己”。
可這讓他更加痛苦。因為他不知道，現在的他，到底是畫骨夫人創造的新靈魂，還是千年前那個被怨氣侵蝕的殘魂？
“主人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你為什麼……不讓我自己選擇？”沒有人回答他。只有月光，冷冷地照著這個孤獨的身影。
而與此同時，沈晚畫跪坐在房間裡，看著千山消失的方向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小畫蜷縮在她腳邊，用毛茸茸的身體蹭著她，試圖給她一些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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