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沈晚畫收到一份意外的禮物。
那是一幅古畫，裝在一個精緻的錦盒裡，由一個陌生的小廝送來。小廝說是替某位仰慕沈姑娘畫名的老先生所贈，說完便匆匆離去，連名字都沒留下。
沈晚畫開啟錦盒，裡面是一幅山水立軸。畫的是江南春景，青山疊翠，碧水蜿蜒，漁船點點散佈其間，岸邊的楊柳剛剛抽出新芽，好一派生機盎然的江南風光。
“好畫。”千山走過來，目光落在畫卷上，“筆法精妙，意境悠遠，是難得的佳作。”
沈晚畫點點頭，仔細端詳著這幅畫。她是畫師，自然能看出這幅畫的優劣。從筆觸、墨色、構圖來看，這位作者功底深厚，絕非泛泛之輩。尤其是遠山的皴法，用的是大披麻皴，筆力雄健卻不失秀潤，整個畫面層次分明，氣韻生動。近處的漁船用了幾筆淡墨勾勒，船身微微傾斜，好像真的在水面上輕輕搖晃。這樣的功力，京都裡也找不出幾個。
沈晚畫忍不住伸手想觸控畫面上的筆觸——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，看到好畫就忍不住想感受顏料的質地。
“是誰送來的？”她問小畫。
“那個小廝沒說名字就跑了。”小畫歪著頭，“姐姐，要我去查查嗎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晚畫搖搖頭，“既然是送給我的，總會再出現的。”
她將畫卷展開，鋪在書案上，打算仔細臨摹研究。這種級別的畫作可遇不可求，光是研究它的皴法和用墨，就夠她學上十天半個月。
千山站在一旁，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幅畫上。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，卻又說不上來。
沈晚畫提筆蘸墨，正要下筆臨摹，忽然聞到一股極淡的甜腥氣息。那氣味若有若無，像是腐爛的花香，又像是陳年的血跡，混在墨香裡幾乎分辨不出來。
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又湊近了些。
“等等。”千山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緊繃。
沈晚畫停住筆，看向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千山走到書案前，俯身湊近那幅畫。他的眉頭越皺越緊，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別聞了。退後。”
他的手猛地抓住了沈晚畫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她吃了一驚。
“顏料裡有毒。”
“什麼？”沈晚畫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噬魂散。”千山一字一頓，“一種專門針對畫師的禁術。這種毒不是吃進去的，也不是抹在皮膚上的——它藏在顏料的氣味裡。畫師臨摹時凝神聚氣，呼吸會不自覺加深，毒素就這樣一點點滲進靈識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冷了：“三日之內，靈識潰散，變成廢人。”
沈晚畫只覺得脊背發涼。她剛才己經湊近聞了好一陣——如果不是千山及時攔住……
“這畫在錦盒裡悶了很久。”千山將畫卷小心捲起，“毒性被封印在密閉空間裡，濃度己經夠了。你只要認真臨摹半個時辰，就會中毒。”
“誰是送的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不知道。”千山將畫卷封入一隻瓷筒，隔絕氣味，“但那個小廝跑了，現在去追也追不到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沈晚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，“有人要對付我。”
“當然不是意外。”千山的聲音沉得像鉛，“噬魂散不是普通的毒藥，配製它需要用到至少三種罕見的礦石和畫師自己的血。有人花了大心思，專門為對付畫師設了這個局。而你，恰好是京都裡最引人注目的畫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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