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。”她將銀針湊到燭光下——不，湊到日光照得到的窗邊。
千山湊過去。銀針上的粉末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紫色熒光，幾乎不可見。
“這是噬魂散特有的痕跡。”沈晚畫說，“不是整幅畫都有毒——只有畫的中心部分，也就是臨摹時目光最集中、呼吸最深的位置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千山聽得出其中的冷意。
“這說明下毒的人非常瞭解畫師的作畫習慣。”千山說。
“何止瞭解。”沈晚畫放下銀針，“這個人自己也畫畫。只有畫師才知道，臨摹時人的氣息會不自覺地集中在一處。這不是隨便下毒，這是專門為我量身打造的陷阱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“毒從哪裡來的？”沈晚畫問。
千山閉上眼睛，兩指懸在畫卷上方緩緩移動。他在追蹤妖氣的來路。那股氣息雖然被人刻意掩蓋過，但方向很清晰。他的手指微微偏向了西北方向。那股氣息很微弱，像是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絲線，但千山循著它一路追溯，方向越來越清晰。
“宮中。”他睜開眼睛，目光幽深，“準確地說，來自皇城西北角——那座存放禁畫的宮殿。”
沈晚畫的心猛地一沉。
禁畫，墨淵的妖魂殘片。
千山是墨淵創造的畫靈，這是他們都知道的秘密。墨淵當年創造畫靈時用的就是噬魂散——現在有人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她，說明對方要麼深入研究過墨淵的功法，要麼……墨淵的殘魂還在暗中活動。
“你覺得是誰？”沈晚畫問。
千山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門口，看著外面的天空。晨光照在他臉上，卻暖不了他眼底的冷意。
“能進那座宮殿的人不多。能用噬魂散的人更少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這兩個條件同時滿足的……我只知道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玄微子。”
沈晚畫沒聽過這個名字。
“千年前墨淵的師弟。”千山說，“也是當年參與封印墨淵的人之一。傳說他早己死了，但如果他沒死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但沈晚畫己經明白了——如果玄微子還活著，而且和禁畫有關，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。他了解墨淵的功法，能自由出入禁宮，有動機也有能力設下這個局。
“今夜我去宮中一趟。”千山說，“禁畫那邊肯定出了問題，我必須親眼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太危險了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：“你一個人去，萬一對方設了埋伏呢？我不是需要你保護的人。”
千山沉默片刻：“好。你留下，有小畫保護你。我今夜行動，天亮前回來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沈晚畫點點頭。她走到書案前，將那張還沒開始臨摹的宣紙收了起來。紙面上還殘留著研好的墨汁，淡淡的墨香在空氣中彌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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