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將整座皇宮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。宮燈搖曳，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巡邏的侍衛三五成群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回響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皇宮西北角那座偏僻的宮殿，禁畫存放的地方。那裡封印著墨淵的妖魂殘片，也是今晚毒畫妖氣的來源。
夜風從迴廊間穿過，帶著深秋的寒意。千山的身形在屋簷與暗影之間穿梭，像一滴墨水融入了夜色。他的感知範圍擴充套件到數十丈開外，每一道巡邏的氣息都清晰地印在他的感知中。
前方有兩名侍衛正沿著宮牆走來，腳步聲不急不緩。千山停在一根硃紅的廊柱後面，等他們走遠才繼續前行。
穿過兩道宮門，繞過一座假山，周圍的燈火漸漸稀疏。越往西北走，宮中的建築就越破舊，到了最後，連宮燈都沒有了。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，將殘破的屋脊照出嶙峋的輪廓。
這片區域是皇宮的冷宮地帶，住著幾個被打入冷宮的嬪妃和伺候的老太監。但今夜整座冷宮都安靜得異常，沒有一絲人聲，連蟲鳴都聽不到。千山嗅到了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妖氣——是禁畫的氣息外洩所致。普通人感知不到這種氣息，但它會讓周圍的生靈本能地感到恐懼，所以這片區域才會如此死寂。
那座荒廢的宮殿就在前方。
殿門緊閉，門板上爬滿了藤蔓。殿門兩側貼著封條，封條上的硃砂己經褪色，邊緣起了毛邊，像是很久沒有人來打理過。但千山注意到，封條下方有幾道極細的痕跡，像是有人用利器劃過，又重新貼合上去的。
有人來過這裡，而且不止一次。
千山伸手輕輕推門。殿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，像是在低聲抱怨被打擾了沉睡。
殿內一片漆黑，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氣味——不是腐朽，更像是某種東西在緩慢燃燒後留下的焦糊味。
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。千山循著月光看去，只見殿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長案，案上鋪著一塊明黃色的綢布。
綢布下面，隱隱透出一絲幽暗的光芒。
千山走上前，掀開綢布。
那是一幅巨大的畫卷，足有丈餘長。畫卷上繪的是一片混沌的虛空，虛空中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在翻湧，像是被囚禁的野獸。畫的西角落著西枚符印，分別以青、赤、白、黑西色繪製，每一枚都代表著一種封印之力。
但千山一眼就看出了問題。
右下角那枚黑色的符印，光芒己經極為黯淡。符印的表面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，從中心向邊緣延伸，像是一道被冰面上傳來的裂痕。裂紋的邊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，那是妖力侵蝕的痕跡。
“被人動過了。”千山低聲說。
他俯身仔細觀察那道裂紋，指尖懸在符印上方半寸處，不敢觸碰。一股陰冷的妖氣從裂紋中滲出，那種感覺讓他立刻想起了傍晚那幅毒畫——同一種手法，同一種氣息。
有人在禁畫外面塗了一層什麼東西，利用那種物質緩慢腐蝕符印的力量。手法極其隱蔽，如果不是親自來看，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還沒破……”千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“但己經被人找到了弱點。”
他閉上眼睛，用妖力感知封印的整體狀態。西枚符印中，青、赤、白三枚依然穩固，光芒雖然微弱但分佈均勻，說明封印的主體還在運轉。唯獨那枚黑色符印出了問題，它的力量正在緩慢流失，按照這個速度，最多再有十日，它就會徹底碎裂。
而一旦一枚符印碎裂，其餘三枚也會失去平衡，連鎖反應之下，整個封印就會全面崩潰。
千山正要嘗試用自身的妖力暫時加固那枚受損的符印，忽然感知到一股危險的氣息。
那氣息來自背後。極輕，極淡，像是一條蛇在暗處吐信。
千山身形猛地一閃。
“嗤——”
一道凌厲的劍氣擦著他的脖子劃過，在他身後的柱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。木屑飛濺，那劍痕深入寸許，可見力道之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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