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閣的後院己經佈置成一座臨時畫壇。
沈晚畫站在後臺的簾幕後面，透過縫隙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頭。
“緊張？”千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她沒回頭：“緊張有什麼用。”
“手在抖。”
沈晚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果然，指尖有細微的顫動。她將手攏進袖中：“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“待會兒我就在臺下，”千山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不管出什麼事，我會護著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晚畫轉過身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今天這場，我來唱主角。你只管看著就好。”
千山皺眉：“晚畫——”
“你不是說相信我嗎？”她打斷他，嘴角扯出一個淺淡的笑，“那就相信我能應付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，千山先移開了目光。他知道自己拗不過她，這丫頭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外面傳來方青雲的聲音：“諸位貴客，今日天香閣有幸請到沈家畫師沈晚畫小姐，為諸位現場演示沈家獨門絕技——以血入畫！”
人群爆發出一陣喧譁。
沈晚畫深吸一口氣，掀開簾幕走了出去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的瞬間，西面八方傳來各種各樣的目光。有好奇的，有審視的，有不屑的，還有幾個坐在前排的貴婦人臉上帶著明顯的敵意。
她知道那是誰安排的。謠言發酵了這麼多天，沈家畫師以血畫妖的傳聞己經傳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。今天來的人裡，有一半是來看熱鬧的，另一半是來看她出醜的。
但她不在乎。
沈晚畫走到畫案前站定，掃視了一圈全場。人群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盯著她看。
她拿起案上準備好的狼毫筆，蘸了蘸硯中的硃砂。
然後，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。
刀刃鋒利，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她毫不猶豫地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，鮮血頓時湧了出來，順著手指滴落在硯臺裡，與硃砂混在一起。
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沈晚畫神色如常，將狼毫筆蘸飽了血墨，鋪開宣紙，落下第一筆。
墨跡入紙的瞬間，一股奇異的氣息開始在庭院裡蔓延。那不是普通的墨香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深山裡的松濤，又像是古剎裡的檀煙。
第一座山峰在紙上成形。
她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紙上，山峰的脈絡清晰可見。
有人開始竊竊私語：“這……這畫好像在動？”
不是錯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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