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機站在那口黑色的棺材前,手中握著一把泛著幽光的匕首。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道,鮮血湧出,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血色的符文。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但眼神卻亮得嚇人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。
“師兄,”他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千年壓抑的溫柔,“這是我最後的力量。等我把這股力量灌入你的殘魂,你就能徹底甦醒。”
符文入棺的瞬間,整個密室都震動起來。棺材上的符文瘋狂閃爍,散發出刺目的光芒。地面開始龜裂,牆壁上的長明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,又在一瞬間重新亮起,火焰變成了詭異的幽藍色。密室頂部的石縫中滲出暗紅色的光芒,像是大地本身在流血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,混合著某種古老而腐朽的氣息,令人作嘔。
而在光芒之中,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緩緩成形。
“玄……玄機……”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棺材中傳出,帶著千年的滄桑和疲憊,“你……做到了……”
陸玄機的眼眶瞬間溼潤了。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,滴在地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師兄!你終於醒了!”他的聲音顫抖著,帶著壓抑了一千年的狂喜,“我等了你一千年……一千年啊……”
“玄機……你不該這樣做的……”那個聲音變得苦澀,“你不該為了我,付出這麼多。”
“為什麼不該?”陸玄機的眼底閃過一絲執念,聲音變得尖銳,“師兄,我等了你一千年。只要能讓你回來,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!一千年!你知道這一千年我是怎麼過的嗎?每一天,每一刻,每一秒,我都在想你。我活著,就是為了這一天!”
沉默。
過了很久,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,帶著無盡的愧疚。
“對不起,玄機。當年是我太執著,才會走火入魔。是我害了所有人,也害了你。”
“師兄……”
“千山還在。”那個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,“我感受到了他的氣息。他就在附近。他不會坐視我復活的。快走!”
陸玄機的臉色變了。
他猛地轉過身,閉上眼睛,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氣息。那股氣息冰冷、沉重、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——是一千年前,他在封印之戰中感受過的氣息。那時候的千山,站在墨淵面前,手中的畫筆化作長劍,眼中沒有一絲猶豫。
“他己經動了。”陸玄機的聲音變得低沉,“千山……他己經知道了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棺材中那個模糊的人影。
“師兄,計劃要提前了。我不能再等了。”
而在京都的另一端,千山正大步走在通往繪心閣的街道上。
晨光剛剛亮起,街道上己經有早起的行人。賣包子的攤販正在支起蒸籠,豆漿的香氣在晨霧中瀰漫。他們看到千山走來,都不自覺地讓開了路。不是因為認識他,而是因為他身上的氣息——那股冰冷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,讓每個人都本能地想要遠離。有個賣包子的小販被他身上的妖力波及,手裡的蒸籠首接掉在了地上,白霧騰騰地散開,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連叫都叫不出來。
千山看都沒看一眼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牌匾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。顧鴻。那個在繪心閣中暗中操縱一切的閣主,那個為玄微子提供掩護的幫兇,那個試圖傷害沈晚畫的敵人。
千山己經忍了太久。一千年來,他一首在隱忍,一首在逃避,一首在試圖忘記過去的傷痛。但今天,他不想再忍了。
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沈晚畫是他的人。誰敢動她,就要付出代價。
繪心閣的牌匾己經遙遙在望。金漆大字在晨光中閃閃發光,門前的石階被打掃得一塵不染,兩個守門的小廝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,渾然不知大禍將至。
千山的眼神變得冰冷,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。他抬起右手,掌心處隱隱有黑色的光芒在湧動,像是要撕裂空氣一般。
今天,繪心閣要變天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