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，沈晚畫一夜未眠。
昨夜千山從繪心閣秘密歸來後，將顧鴻招供的內容全盤告知了她——墨淵殘魂封印在御書房密室，看守者正是陸玄機，也就是千年前墨淵的師弟玄微子。這些資訊在她腦海中翻湧了整整一夜，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：一千年的執念，一千年的等待，一千年的瘋狂。
玄微子為了復活墨淵，不惜潛伏在宰相身邊，不惜利用顧鴻和繪心閣，不惜犧牲無數無辜之人的生命。這份執念己經超越了愛情本身，變成了一種扭曲的信仰。而她沈晚畫，因為擁有以血入畫的能力，恰恰成了這場千年執念中最關鍵的棋子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脈搏微弱而穩定。這具身體裡流淌的血，是許多人覬覦的東西。可她自己，卻從來沒有選擇的餘地。從沈家最後的畫師，到京都畫壇的新星，再到捲入這場千年恩怨的局中人——每一步都走得身不由己。
“晚畫姐姐……”小畫從袖子裡探出腦袋，怯生生地看著她，“你一夜沒睡，臉色好差。千山哥哥昨晚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，你是不是在擔心他？”
沈晚畫揉了揉眉心，輕聲問：“小畫，你之前說認識畫骨夫人。那你知不知道……千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麼？關於玄微子和墨淵之間的事，我想聽全部。”
小畫的身體抖了一下。她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一些。畫骨夫人曾經跟我提過。她說，千年前有一場大劫。三個師兄弟，一個是天才，一個是瘋子，一個是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往事。
“一個是什麼？”
“一個是為了守護承諾，不惜一切代價的人。”小畫的聲音變得低沉，“畫骨夫人說，那個天才叫墨淵，天賦最高，修為最深，是千年難遇的修道奇才。但他走火入魔，修煉邪術，屠戮蒼生。他的師弟玄微子，表面上和他聯手對抗，實際上一首在暗中尋找解救他的方法。”
沈晚畫的心沉了下去。這和千山說的對上了，但小畫知道的顯然更多。
“那第三個師兄弟呢？”
“第三個……”小畫的眼眶忽然紅了，聲音也變得哽咽，“第三個就是千山哥哥的前世。畫骨夫人說，他是三個人中最冷靜的一個，也是最重情義的一個。封印墨淵之後，他本應該和玄微子一起接受封賞，成為新一代的畫道宗師。但他拒絕了。他說，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，過普通的生活。他不想再殺人了。”
“那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……”小畫的眼淚掉了下來，“後來畫骨夫人救了他。她用禁術將他的靈識從輪迴中拉出來，重新鑄造成了現在的樣子。但她的代價是……耗盡了自己的生命。畫骨夫人臨終前跟我說，千山哥哥揹負的太多了，他希望有一天能遇到一個值得他守護的人，這樣他就不會走上和玄微子一樣的路。”
沈晚畫愣住了。畫骨夫人為千山付出了生命，而千山身上承載的，是三個師兄弟之間千年的恩怨情仇。她忽然覺得，千山昨晚看她的眼神里，那種深沉而剋制的感情，也許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。
“玄微子對墨淵……不只是師門情誼。”小畫擦了擦眼淚，繼續說道，“畫骨夫人說，玄微子從入門的第一天起就喜歡墨淵。但墨淵從來沒有察覺，或者說，從來沒有回應過。墨淵心裡只有修煉，只有力量，只有成為最強的畫道宗師。他對玄微子的感情視而不見，甚至在他走火入魔之後，完全不記得玄微子為他做過什麼。”
“這份感情，成了他執念的根源。”小畫的聲音變得悲傷，“畫骨夫人說，玄微子不是因為恨才要復活墨淵，而是因為愛。一份從未說出口、從未得到回應的愛。他等了一千年，不是為了報仇，是為了讓墨淵重新活過來，是為了讓墨淵看到他，是為了讓墨淵知道，他為他付出了多少。”
沈晚畫沉默了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為什麼玄微子願意等一千年，為什麼他願意放棄一切，為什麼他瘋狂到不惜犧牲無數無辜的生命來複活墨淵。不是因為忠誠，不是因為義氣，而是因為愛。一份從未說出口、從未得到回應的愛。
這種愛，和千山對她的感情，何其相似。
只不過，千山選擇了守護，而玄微子選擇了毀滅。千山願意為她付出一切，但不會傷害無辜；玄微子願意為墨淵付出一切，卻要讓整個天下陪葬。同樣是千年的執念，一個化成了盾，一個化成了刀。
“小畫，”沈晚畫輕聲說，“你覺得千山會做什麼？”
小畫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，聲音裡帶著恐懼：“他會去殺了玄微子。不……他可能不只是殺玄微子。如果墨淵真的在復活……他可能連墨淵一起殺。”
沈晚畫閉上了眼睛。
千山己經壓抑了太久。千年前的那場浩劫，在他心裡留下了深深的傷痕。墨淵的死、玄微子的背叛、還有那些無辜者的鮮血，都是他永遠無法釋懷的痛。現在，他找到了當年的仇人。他不會再忍了。
她應該去攔他。但她知道，現在去攔，只會讓他更加痛苦。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在這裡等他回來。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，不管他做了什麼，她都會等他。
。行進在正式儀的異詭場一，裡室的深宮皇，時同此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