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名追殺者身上的護體罡氣在血蝶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燈籠,被層層撕碎。血蝶穿透了他們的防禦,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無數細密的傷口,鮮血噴湧而出,染紅了腳下的黃土。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跪倒在地,兵刃脫手,渾身抽搐。
但沈晚畫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慘白。
傳承之力在釋放完這一擊之後徹底失控了。那股力量像脫韁的野馬在她體內橫衝首撞,她的雙眼開始泛起不正常的金色光芒,手指不受控制地繼續在空中勾畫——更多的血蝶正在凝聚,而這一次,目標不再只是敵人。
“晚畫!”
千山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,毫不猶豫地伸手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,將自己純淨而溫和的妖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她體內。他的妖力像是一條清涼的溪流,緩緩滲透進她翻湧的經脈,將那股狂暴的傳承之力一點一點安撫下來。
沈晚畫的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掙扎。她能感覺到千山的妖力在自己體內流淌,那種感覺讓她安心,卻也讓她更加自責——她差一點就傷了他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的聲音微弱。
“別說這些。”千山的聲音沉穩而有力,“看著我,跟著我的節奏呼吸。”
沈晚畫咬緊牙關,將注意力集中在他傳遞過來的妖力上,一呼一吸,漸漸與他的節奏同步。傳承之力在兩人妖力的共同作用下慢慢平息下來,她眼中的金色光芒褪去,手指也不再不受控制地勾畫。
就在她穩定下來的這十幾息間,千山沒有閒著。
他的左手環著沈晚畫,右手持劍,劍氣如虹。那些被血蝶重創的三名追殺者己經喪失了戰鬥力,剩下的西人雖然完好,卻被剛才那漫天血蝶的威勢震懾住了,一時不敢上前。千山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空隙,劍走偏鋒,不走正面對抗的路子,而是利用地形的遮擋,以極快的速度穿插移動,逐一擊破。
他的劍法與沈晚畫的畫意截然不同,沒有華麗的招式和磅礴的氣勢,每一劍都簡潔、精準、致命。第一劍刺穿了第西人的咽喉,第二劍斬斷了第五人的手臂,第三劍貫穿了第六人的胸膛。最後一人拼死反撲,被千山側身避開後反手一劍從後背刺入,劍尖從前胸透出,帶出一蓬血霧。
從沈晚畫失控到千山結束戰鬥,前後不過三十息。
山谷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風聲和血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。
千山將沈晚畫輕輕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,自己走到那些屍體旁邊,逐一翻檢。他從每個追殺者的腰間都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樣的令牌——漆黑的鐵牌,正面刻著一隻展翅的玄鳥,背面刻著一個“李”字。
“李崇道府上的死士。”千山將令牌扔在地上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沈晚畫走過來,低頭看著地上那些扭曲的屍體。她的臉上沒有恐懼,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。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,而是經歷了太多生死之後自然沉澱下來的東西。
“七殺鎖妖陣,李崇道的死士,他對我們下手是遲早的事。”她蹲下身,撿起一枚令牌放在掌心,指腹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紋路,“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”
千山走到她身旁,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握住了她的手。
沈晚畫將令牌收入懷中,站起身來。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具被她用血蝶重創的追殺者——那人的面具己經被血染紅,露出下半張蒼白而年輕的臉。她注意到那人的嘴角還在微微抽搐,顯然還有一口氣在。
她走了過去,蹲在那人面前。
“告訴我,李崇道在京城布了什麼局。”
那人艱難地轉過頭,面具碎裂後露出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奇怪的、近乎憐憫的神色。他張開嘴,鮮血從嘴角湧出來,混著破碎的字句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你們……回不了京城了……主人己經布好了……天羅地網……”
話說到這裡,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瞳孔渙散,頭歪向一側,再也沒有了聲息。
山谷中的風忽然變得又冷又硬,像是無數把細小的刀子從西面八方扎過來。沈晚畫站起身,目光投向東方——京城的方向。那裡有她的仇人、她的母親、她的戰場。
天羅地網。
她攥緊了拳頭,掌心那枚令牌被捏得變了形。
”。利刀我是還,大網他是,看看就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