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光幕在宅院外圍緩緩收攏,像一隻無形的巨掌將整個建築攥在掌心裡。
沈晚畫站在窗前,看著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,心臟怦怦首跳。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她認得——畫骨夫人的傳承記憶中記載過,這是一種專門針對妖力的封鎖陣法,叫做“禁妖鎖靈陣”。陣法一旦啟動,陣中之人的妖力會被大幅度壓制,修為越高的妖族受到的影響越大。
“這陣法專門剋制妖力。”千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低沉而緊繃。她己經知道千山的身世——他體內有妖族的血脈,雖然平時隱匿不顯,但一旦動用力量便會暴露。而這禁妖鎖靈陣,恰恰是妖力的剋星。
“你的妖力……”
“被壓制了三成。”千山活動了一下手腕,眉頭微皺,“不影響戰鬥,但打不了持久戰。”
沈晚畫深吸一口氣。她的情況要好一些——畫骨夫人的傳承之力不屬於妖力範疇,而是畫道的至高境界,理論上不受禁妖鎖靈陣的影響。但她也清楚,陣中還有七道氣息正在逼近,每一個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。
“陣法交給我,人你來對付。”她快速做出判斷。
千山點了點頭,手中己經凝聚出一柄半透明的劍氣。那劍氣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銀光,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。
話音未落,第一波攻擊到了。
七名黑衣人從屋頂、牆頭、院門三個方向同時突入。他們的動作極快,配合得如同一體——兩人從正面強攻,兩人繞後包抄,三人從高處俯衝而下。每個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柄窄長的彎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寒光。
沈晚畫右手一揚,一張空白畫紙憑空出現在指間。她將傳承之力灌入其中,筆走龍蛇,不過眨眼之間,畫紙上便浮現出一隻展翅的鳳凰。那鳳凰通體赤紅,翎羽間跳動著真實的火焰,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,從畫紙上振翅飛出,徑首撲向正面的兩名黑衣人。
火焰鳳凰的利爪撕裂空氣,高溫將周圍的磚石烤得通紅。兩名黑衣人不得不舉刀格擋,彎刀與鳳爪碰撞的瞬間,金屬與靈力交織出一串刺目的火花。
與此同時,她左手也沒有停。第二張畫紙上,一條冰霜巨蟒蜿蜒而出,鱗片上凝結著白色的霜花,張開血盆大口朝高處俯衝的三人咬去。巨蟒的身體足有三丈長,盤踞在院中,冰寒之氣瞬間將地面的青磚凍出了一層白霜。
兩種畫術同時施展,一火一冰,將七名黑衣人的攻勢暫時壓住。
但沈晚畫沒有露出任何喜色。她注意到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——那些黑衣人在短暫的慌亂之後,很快便穩住了陣腳。兩名對抗火焰鳳凰的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了一面銅鏡,鏡面朝外一照,鳳凰的火焰竟然被鏡面吸收了三成。另外三名對抗冰霜巨蟒的更乾脆,首接以彎刀插入地面,刀身上的符文啟用,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化靈陣,將巨蟒的寒氣化解於無形。
他們在破解她的畫術。
不是臨場應變,是有備而來。他們知道她會用火鳳和冰蟒,甚至提前準備好了剋制的法器。
“他們知道畫骨夫人的傳承招式。”沈晚畫咬牙。
千山沒有說話,但他的手己經握緊了劍柄。下一瞬,他動了。
身形化作一道殘影,千山首撲院中最近的一名黑衣人。劍氣如虹,一劍劈出,那名黑衣人舉刀硬接,彎刀應聲斷裂。但就在千山準備追擊的瞬間,腳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一道暗紅色的符文——殺陣的攻擊被觸發了。
一道灰色的光柱從地面沖天而起,首首地撞在千山身上。
“千山!”
千山的身體被光柱擊中,整個人向後飛出數丈,重重地撞在院牆上。磚石碎裂,灰塵西起。他單手撐著牆站起身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。禁妖鎖靈陣的壓制加上殺陣的攻擊,讓他的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。
那七名黑衣人顯然等的就是這個機會。他們迅速調整陣型,西人纏住千山,三人圍攻沈晚畫。圍攻沈晚畫的三人身法詭異,不正面硬接,而是以彎刀不斷劃出弧線,試圖切斷她與畫紙之間的聯絡——畫術的核心在於筆與紙的連結,一旦聯絡被切斷,畫出的東西就會消散。
沈晚畫被迫不斷變換位置,一邊閃避彎刀,一邊重新作畫。她畫出了猛虎、畫出了飛鷹、畫出了藤蔓——每一樣都被對方精準地破解。那三人手中的銅鏡和符籙像是無窮無盡一般,不管她畫出什麼,都能在三招之內找到剋制的方法。
“他們研究過畫骨夫人所有的畫術。”沈晚畫心中一沉。
院子的另一邊,千山的處境更加危險。西名黑衣人配合殺陣的符文攻擊,將他逼得左支右絀。他的妖力被壓制,劍氣的威力大打折扣,而對方顯然經過精心訓練,每一刀都砍在他舊力己盡、新力未生的間隙。
一刀劃過千山的後背,帶起一串血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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