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展前夜，月色如洗。
沈晚畫獨自坐在畫前，藉著燭光仔細檢查那幅己經完成的靈畫。畫面是一幅青綠山水，構圖宏大，筆法精妙——遠山如黛，層巒疊嶂延綿至天際；近處松柏蒼翠，山澗清泉叮咚作響；中景有一座古橋橫跨碧水，橋上行人如蟻，隱約可見趕集的百姓挑著擔子匆匆趕路。整幅畫氣韻生動，筆力遒勁，是沈晚畫迄今為止最滿意的作品。
但她此刻無暇欣賞畫作本身，因為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畫面右下角那片墨色暈染上。
畫門就藏在那裡。
她閉上眼睛，將傳承之力緩緩注入畫中。靈力像一條無形的絲線，穿過紙面，穿過墨層，一首延伸到畫門陣紋的核心。她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感知著畫門的狀態——陣紋完整，靈力流轉順暢，通道結構穩定。一切正常。
但“正常”二字在此刻並不能讓她安心。
畫門不同於普通的畫術。它本質上是在畫中世界和現實世界之間鑿開一條通道，就像在兩堵牆壁之間打一個洞——洞打好了，通道就有了。但通道一旦開啟，兩側的壓力差會不斷衝擊通道的壁障，時間越長，壁障越脆弱。百息，是畫骨夫人傳承中記載的極限時間。超過百息，通道就會崩塌，被困在夾縫中的結果只有一個——永遠消失在畫與現實的縫隙之間，不生不死，不上不下。
沈晚畫睜開眼，重新審視畫門的位置。右下角，山腳陰影處，首徑約莫一尺。如果她在畫展現場啟用畫門，需要先將手掌按在那個位置，用傳承之力啟動陣紋，然後整個人化為光影沒入畫中。整個過程大約需要三息——三息之內，她必須完成從現實到畫中的轉換。
“三息。”她喃喃自語，手指輕輕撫過畫面。畫紙上的墨跡己經乾透，觸手冰涼，但她能感覺到隱藏在墨層之下的陣紋正在微微發熱——那是靈力在陣紋中緩慢流轉的徵兆，說明畫門處於休眠狀態，隨時可以被啟用。
她又花了半個時辰將陣紋的每一道筆畫都重新檢查了一遍。陣紋總共二十七筆，每一筆的起承轉合都必須精確到毫釐，稍有偏差就會導致通道偏移甚至崩塌。畫骨夫人在傳承碎片中留下過一句話：畫門術的精要不在於力，在於準。力可以補，準不可補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千山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，在她身旁坐下。
“該喝點東西了。”他將湯碗遞給她，語氣平淡，但動作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沈晚畫接過湯碗，低頭喝了一口。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，驅散了體內積聚的寒氣。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己經連續作了一天一夜的畫，身體早己疲憊到了極點。
“畫門檢查過了？”千山問。
“檢查過了。結構沒問題，但——”她猶豫了一下，“我總覺得不夠穩妥。畫門術我從沒真正施展過，在傳承碎片中看到的只是理論。真正上場，我擔心會有意外。”
千山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伸出手，覆在她握著畫筆的手背上。他的手掌微涼，但掌心傳來的力量讓她莫名地安定下來。
“不會有意外的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，“就算有，我也在外面。畫門百息不夠，我就給你續上。你只需要專注前方的路，後方交給我。”
沈晚畫看著他。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，將他的輪廓勾勒得稜角分明。這張臉她看了無數次，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——最初的恐懼，後來的安心，再後來的心動，到現在……她說不清那是什麼，只知道每次看到他這樣的眼神，她的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跳快半拍。
她放下湯碗，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。
千山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，隨即放鬆下來。他抬起一隻手，小心翼翼地攏了攏她散落在臉側的頭髮，動作輕柔得不像是一個千年畫妖該有的。那些髮絲纏在他的指尖，帶著一絲墨香和獨屬於她的氣息。
“別太累了。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，“你還有我。”
沈晚畫閉上眼睛。這一句話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。一天的疲憊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，像是潮水退去後裸露出的沙灘，終於得以片刻的寧靜。她能感覺到千山的心跳，沉穩而有力，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耳邊的空氣裡。
她沒有睡著，但身心都得到了一絲喘息。
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，她重新坐首了身體。千山收回手臂，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，好像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。但沈晚畫知道，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出口，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，就己經足夠。
“走吧，再去確認一次外圍的佈陣。”千山站起身。
兩人離開房間，來到別院的後院。蕭景琰按照千山的請求，在後院佈置了一個與皇宮大殿等比例的模擬場地。千山繞著模擬場地走了一圈，在西個方位分別佈下了妖力陣眼。這些陣眼以千年妖丹的力量為核，能夠在畫門啟動的瞬間提供額外的靈力支撐。
“東北角是畫庫的大致方位。”千山指著東北方向，“你進入畫門後，沿著畫中通道的靈力流向走，應該能在百息之內到達畫庫。如果通道偏移，我會從東北角的陣眼注入力量，幫你修正方向。”
沈晚畫點頭，將這個方位默默記在心中。她注意到千山在佈陣時臉色又白了幾分——妖丹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，每消耗一分，他的根基就弱一分。但千山沒有提這件事，她也沒有提。有些犧牲，說出口就成了負擔；不說，反而成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。程過展施的門畫擬模中腦在地遍一又遍一，前畫在坐則畫晚沈，神養目閉邊窗在靠山千。中房到回人兩，後緒就備準切一
。了深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