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燭火在夜風中搖了三搖，沈晚畫跪坐在榻邊，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替千山輸送傳承之力時留下的淡金色紋路。
皇宮大戰己經過去數個時辰，鎮妖司的人將李崇道逃走的方向封鎖了外圍
可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做做樣子——一個吸收了墨淵半數力量的術士，區區封鎖線根本攔不住他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，皮膚底下有極細的裂紋，像是瓷器釉面上碎裂的冰紋。
這是透支傳承之力的代價。
陳伯年說過，畫骨夫人嫡系血脈能承受的力量有上限，一旦突破就會傷及根本。
她現在的狀態大概就相當於一個被敲出裂縫的瓷瓶，看著還完整，其實碰一碰就要碎。
可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因為畫卷裡傳出了母親的聲音。
那聲音極輕極淡，像是隔了千山萬水傳來的迴響，又像是深井底部水面上一圈將散未散的漣漪。
沈晚畫最初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——皇宮大戰的消耗太大，她的精神己經緊繃到了極限，產生一些幻聽也說得過去。
但那聲音又響了一次，而且這一次她聽得真切，確實是母親沈清漪的嗓音，帶著她記憶中特有的溫婉尾調，只是比記憶裡虛弱了百倍千倍。“晚畫…
…
是娘…
…”
沈晚畫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她猛地伸手按住畫卷的邊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母親己經死了十二年。
她從七歲起就是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，在沈家旁支的冷眼裡長大，靠著對母親留下的那幅殘畫的執念走到了今天。
她以為母親早己魂飛魄散——當年沈清漪為了封印墨淵的一縷分魂，燃盡了自己的傳承之力
肉身崩碎
連一塊骨頭都沒留下。“娘？”
她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，發出乾澀嘶啞的聲音，“你還活著？”“不算活著…
…”畫卷中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會滅，“孃的身體早己毀了，意識潰散的時候…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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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它把我殘存的靈識收進了畫中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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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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