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沒有說出口的那個秘密，沈晚畫其實己經猜到了大半。
她站在窗邊，背對著他，目光落在遠處宮城連綿的飛簷上。
晨風從視窗灌進來，吹得她鬢邊的碎髮輕輕拂動。千山講的故事裡有一個關鍵的縫隙，一個他刻意迴避、語焉不詳的縫隙。
畫骨夫人說“如果你真的愧疚，就用一輩子來還”，於是他進了畫。這話乍一聽是一個師父對弟子的懲罰，是讓他用一千年的孤獨來贖見死不救的罪。
可沈晚畫跟千山相處了這麼久，她太瞭解這個妖了。
千山不是那種會被一句話困住一千年的人。
他有自己的判斷，有自己的意志，如果僅僅是因為愧疚
他大可以換個方式償還——比如守護畫骨夫人留下的道統
比如尋找畫骨夫人的後人將她撫養成人，而不是把自己關在一幅畫裡，枯等一千年。
除非畫裡有什麼他非等不可的理由。
除非他等的不是“畫骨夫人的後人”，而是某個更具體的人。“
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？”沈晚畫轉過身來，目光首首地對上千山的視線。
千山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沈晚畫一步步走回榻前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她在榻前站定，低頭看著他，眼睛裡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只有一種清澈到近乎殘忍的瞭然。“畫骨夫人說的那句話，不是原話吧。”
她說。
千山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緊了。“她說的是——“如果你真的對她有心，就進畫去等。
等她的人來。
””沈晚畫的聲音很平穩，像在陳述一個己經確認的事實，““她的人”——不是“她的後人”，不是“畫骨夫人的傳人”，是“她的人”。
你在畫裡等了一千年，等的不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。你等的，是我。”殿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遠處宮道上有人走過的腳步聲隱隱約約地傳來，又很快消失了。
陽光己經越過了窗欞的頂端，整間偏殿都被照亮了，連角落裡積存的陰影都被驅散乾淨。
千山閉上了眼睛。
他沒有否認。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沈晚畫問。
千山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晚畫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。
就在她準備開口打破這片沉默的時候，他忽然說話了。“你長得像她。”“誰？”“畫骨夫人。”千山的聲音很輕
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，“你和她長得像——不是長相，是眉眼間的那股勁。
她也是這樣，什麼都要自己扛，明明怕得要死，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天塌下來都不怕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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