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關者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。
不是從某個方向——而是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，像是整個空間本身在說話。
那些冰藍色的紋路忽然亮了起來，從牆壁蔓延到地面，從地面延伸到腳下的光膜，整個空間變成了一張發光的網。
“靈泉之眼的真正含義——畫道傳承。”
千山屏住呼吸。
“千年來，每一位畫道大師臨終前，都將靈魂碎片注入此處。
不是被迫，不是犧牲——是選擇。@他們把自己的畫道感悟、畢生所學、甚至生命中最重要的記憶，凝聚成靈魂碎片，留給後來者。”
那些環繞在靈泉之眼周圍的光點微微震顫，像是在回應守關者的話。
千山看著它們——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曾經活過、愛過、畫過的人。
他們把自己的最後一份力量留在了這裡，不為名利，不為永恆，只為了某一天當後來者需要的時候，能夠伸出手來。
“這些碎片蘊含的不是普通生命力。”守關者繼續說，
“是畫道千年積累的“道”。每一筆、每一畫、每一次感悟和突破，都凝聚在其中。用它修復畫骨本源，相當於讓整個畫道的力量為她續命。”
千山的心猛跳了一下。
整個畫道的力量——這不是簡單的靈藥或補品，而是千年畫道傳承的總和。
用它來救沈晚畫，等於是把她和整個畫道的歷史連在了一起。這份力量太沉重了。
“但使用有條件。”守關者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“你必須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份傳承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兩個。”守關者說，“第一，畫出一幅畫。不是給活人看的畫——是畫給這些靈魂看的畫。它們會在你畫完的那一刻做出評判。不是技巧最高的那幅，而是最“真”的。”
“第二，畫的內容必須與“情”有關。畫道的根基是情——對天地的情，對人世間的情，對一筆一畫的情。沒有情的畫，只是一堆線條和顏色的堆砌。”
千山沉默了。
畫一幅畫。
他不是畫師——他是畫妖。畫妖的“畫”和畫師的“畫”不同。畫師以筆墨紙硯為媒介，一筆一畫地構建畫面。畫妖以畫境能量為根基，首接將意念灌注成形。他能畫出有靈性的東西，但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“作畫”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己經很久沒有拿過畫筆了。
京都之戰消耗了他幾乎所有畫境能量，妖丹歸零後更是連最基本的畫術都使不出來。他現在的手——那雙曾經能畫出萬里江山的手——連一團穩定的畫境能量都凝不住。
“我不會畫畫。”千山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守關者沒有回應，像是己經說完了該說的話。空間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靈泉之眼緩慢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。
陳墨寒走上前來。
“我來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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