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沒有回答。
老人也沒追問。他打了個哈欠，把獸皮大衣裹緊了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老人說，“我每年冬天都走這條路。我知道哪裡有避風的地方，哪裡有水源。你一個人走，活不過十天。”
千山猶豫了一下，點頭。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猜這個老人的底細。在極北這種地方，能活下來的老人，本身就不是普通人。
同一天的清晨，京都。
沈晚畫醒來的時候，房間裡空蕩蕩的。
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旁邊——涼的。枕頭上沒有另一個人的痕跡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像從來沒有人睡過。
“千山？”
沒有回應。
她坐起來，目光掃過整個房間。桌子上沒有茶具，窗臺上的花被人澆過了水——但人不在。
枕頭邊放著一幅畫。
是她昨晚畫的那幅。兩個背影並肩站在山頂，腳下千里江山。右下角的小字還在。她把畫翻過來——背面多了幾行字，是千山的筆跡，潦草得像是匆忙寫下的：
“去找藥。等我。”
沈晚畫盯著這西個字看了十秒鐘。
然後她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感動。是憤怒和恐懼攪在一起的那種變——從白變成紅，從紅變成白，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的青灰色上。
她掀開被子下了床。腿是軟的，走了兩步差點摔倒，扶著床柱才站穩。她不管，拖著鞋往外走。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，寒氣從腳底一首竄到頭頂，但她顧不上。
“陳伯年！”
她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。僕人們嚇了一跳，紛紛從角落裡探出頭，又在她凌厲的眼神中縮了回去。他們從沒見過沈姑娘這樣——平時總是溫溫柔柔的一個人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說話輕聲細語。現在的她臉色鐵青，嘴唇發白，眼睛裡有火在燒。
“陳伯年在哪！”
陳伯年從藥房裡出來，手上還沾著藥粉。他看見沈晚畫站在院子裡，臉色一變。
“你怎麼起來了？你的身體——”
“他去哪了？”
陳伯年的嘴張了張，沒出聲。他的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——這是他心虛時候的習慣動作。
沈晚畫捕捉到了那個動作。
“他去了極北？”
陳伯年繼續沉默。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殘忍。
“你早就知道！”沈晚畫的拳頭攥緊了，指甲陷進掌心裡，“你幫他瞞我！你們都在瞞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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