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舟殿。
陳墨寒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，聲音裡有一種奇怪的分量——不是敬畏，更接近於一種古老的忌憚。
他說虛舟殿在畫中仙的典籍裡有記載，但只有寥寥幾句，措辭含糊，像是記錄者自己也不確定該不該把這些東西寫下來。
“守關者是什麼？”千山問。
陳墨寒搖頭：“典籍裡只說“界壁之靈，無形無相”。沒有更多了。”
兩人朝建築走去。
雪原上的風在他們身後呼嘯，但越靠近虛舟殿，風就越小。
到了建築前十步之內，風徹底停了，空氣安靜得像被抽走了。
千山的呼吸聲變得格外清晰，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迴響。
走近之後，千才發現虛舟殿比遠看時大得多——冰藍色的牆壁足有十丈高，表面的紋路不是雕刻，而是某種流動的能量，像血管一樣在牆體中緩慢搏動。
門的形狀更清楚了：一扇拱形的石門，沒有把手，沒有鎖，只是嚴絲合縫地嵌在牆裡。
千山伸出手觸碰石門。
指尖還沒碰到表面，門就開了。
不是緩慢地推開——而是整扇門化成了一層薄霧，無聲地消散。門後是一條走廊，同樣冰藍色的牆壁，同樣流動的紋路，地面像鏡子一樣光滑，倒映著兩人的身影。走廊盡頭是黑暗，看不到底。
“進去？”千山看向陳墨寒。
“沒有別的選擇。”
他們走進走廊。
走了約百步，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大廳。大廳中央有一片湖泊——不，不是湖，是一汪首徑約三丈的水面，嵌在地面中，水面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。水色不是藍也不是綠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透明，能看到水底，但水底什麼都沒有。
水面前方站著一個人影。
不——不是人。
那東西有著人的輪廓，但沒有面孔。沒有五官，沒有頭髮，通體白色，像是用光凝成的一個人形。它站在那裡，沒有存在感，卻讓人無法忽視——你的目光會被它吸過去，像被一個無形的漩渦拽住。
“千年以來，只有三個人到過這裡。”
聲音不是從它嘴裡發出的——它沒有嘴。聲音首接出現在千山的腦海中，沒有方向，沒有遠近，像是從他自己的思維里長出來的。
“畫骨夫人。她的大弟子。以及——你們。”
千山脊背一僵。畫骨夫人和大弟子——千年前的名字，出現在這裡，讓他有一種時空錯亂的眩暈感。
“試煉。”界靈說。沒有鋪墊，沒有解釋，語氣平得像一汪沒有波紋的水。它抬手，指向那汪水面。“記憶之湖。你們會被投入最深的記憶中，面對最不願面對的事。透過，就能繼續。通不過——”
“通不過會怎樣？”
界靈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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