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比想象中更長。
兩人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，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。
冰藍色的牆壁上出現了畫——不是雕刻，不是彩繪，而是從牆體內部浮現出來的影像，像是有人把一幅幅畫封印在了石頭裡。
每一幅畫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，光芒的顏色隨著畫面的內容而變化——悲傷的暗，溫暖的亮，憤怒的紅。
“記憶壁畫。”陳墨寒停下腳步，盯著最近的一幅，“千年前的畫面。”
他的聲音裡有一種難以掩飾的震動。作為畫中仙的傳人，他對這些壁畫有一種本能的親近感——畫骨夫人、大弟子、那些千年前的畫道先輩們，都是他的師門根源。
這些壁畫記錄的不是傳說，而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。
千山走到他身邊，看向那幅畫。
畫面中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陣。畫骨夫人站在陣中央，雙手結印，滿頭黑髮飛揚。
她的面前是一道裂縫——比千山在京都遇到的那道大百倍——裂縫中湧出濃稠的暗色能量，像一條不斷掙扎的巨蛇。
墨淵。
那是被封印的畫境之暗。
封印陣的另一側站著一個人。
年輕男人，眉目清秀，手中握著一支畫筆，筆尖對著裂縫，像是隨時準備出手相助。
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——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他來不及了。
封印發動得太快，畫骨夫人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。
大弟子。陳墨寒的師父，畫骨夫人的大弟子。
畫面繼續。
封印完成的瞬間，畫骨夫人的身體開始崩解。暗色能量在最後一刻反噬，擊中了她的後背。
她沒有倒下——她轉過身，對著大弟子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很輕，輕到畫面中幾乎看不清，但千山感覺到了分量。
那是告別。
大弟子衝上去接住了倒下的師父。畫骨夫人靠在他懷裡，嘴唇翕動，說了什麼。畫面沒有聲音，但大弟子的反應己經說明了一切——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，癱軟下來。
接下來的壁畫像一部無聲的長卷。
大弟子抱著師父的身體，坐在那片荒原上。第一天，他的表情是茫然。第二天，變成了空白。第三天——他哭了。
千山看到那個畫面時，喉頭緊了一下。
大弟子哭了三天三夜。壁畫忠實地記錄了這一切——眼淚從他臉上滑落，滴在師父漸漸冰冷的面容上。他哭到嗓子啞了，哭到眼淚乾了，哭到整個人瘦了一圈。第西天他站起來，把師父安葬在封印陣旁邊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事。他開始研究永恆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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