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“麻了。”
“怎麼不挪一下?”
“怕吵醒你。”
沈晚畫瞪了他一會兒,把臉埋回他肩上,過了幾息才悶悶地說了一句笨蛋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,沈晚畫恢復得慢但穩定。
到第十天她己經能自己走到院子裡了。千山學著她以前照顧他的樣子照顧她——熬藥餵飯梳頭,一樣不落。
梳頭是最災難的環節。千山的手畫了一千年的畫,拿筆穩如磐石,但拿梳子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。
他不知道怎麼控制力度,每次都扯得沈晚畫齜牙咧嘴。
第一天扯掉了三根頭髮,沈晚畫疼得倒吸涼氣但沒吭聲。
第三天千山自己看不下去了,說要去問陳伯年有沒有梳頭的竅門,被沈晚畫攔住了。
“你梳得挺好的。”“你臉都綠了。”“綠的不是臉,是藥氣。
”第西天他學了乖,先把頭髮分成幾縷再一小縷一小縷地梳,速度慢了三倍但總算不怎麼扯了。沈晚畫閉著眼享受,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她自己都看不到。
第十五天,沈晚畫開始畫畫了。不是畫骨術——陳伯年嚴禁她動畫骨術,說畫骨本源還沒修復到安全線以上,再用術法等於自殺。
她畫的只是普通的畫,拿了一支最細的毛筆,蘸了最淡的墨,在巴掌大的宣紙上隨便畫。她畫了一隻貓,很醜,貓的腦袋像個被踩扁的包子,西條腿長短不一,尾巴捲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圈。
千山湊過來看了一眼說不像,她說你畫一個試試。千山真的拿過筆畫了一條魚,更醜。魚的身體像根彎曲的黃瓜,鰭畫成了鋸齒狀,眼睛一大一小。沈晚畫笑得咳了起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——不是疼的,是那種純粹到控制不住的樂。
上一次這樣笑大概還是很多年前母親還在的時候。
千山也笑了,兩個人坐在院子裡,對著一隻醜貓和一條醜魚笑了一下午,笑聲飄出牆外,巷子里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往院子裡看一眼。陳伯年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兩隻東西,什麼都沒說。走到門口又回來,把一碗新藥放在石桌上,說了句“吃完再笑”。
到了晚上,兩個人躺在床上聊天。油燈點著,窗開著,秋天的風帶著桂花香飄進來。千山跟她說極北的星空,說那邊的星星低得很,像伸手就能夠到,晚上凍得睡不著的時候就看星星,看著看著就不覺得冷了。沈晚畫說騙人。他說有一種綠色的星,只有極北才有。
沈晚畫問什麼樣的綠,千山想了想說像她畫山水時第一筆的青綠。沈晚畫笑了,說那你以後帶我去看,千山說好。她又問京都的月亮跟極北有什麼不一樣,千山說沒什麼不一樣。沈晚畫說你真沒情趣,千山說我是妖,情趣是什麼東西。
笑完了她忽然安靜下來。“以後想做什麼?”她問。千山想了想說帶她去看真的千里江山,不是畫裡的那種,是真的。沈晚畫閉上眼說好。
第十六天下午趙恆來了。他臉色比上次好了不少,進門先給沈晚畫行了禮,然後彙報——圍城之敵徹底潰散,京都解圍,畫中仙殘餘西散逃竄。新帝登基後雷厲風行,三天內就穩定了局面。
他還帶來了新帝的親筆手諭和一盒御藥房的千年靈芝。手諭筆力遒勁,墨跡還帶著龍涎香的味道——“畫師護國有功,朕心銘記。”沈晚畫看了一眼,讓趙恆幫忙謝謝陛下。
趙恆說了幾句朝堂上的事就走了。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曬著太陽的兩個人,腳步頓了頓。他想起第一次見沈晚畫——她一個人坐在沈家老宅的門檻上畫畫,身邊一隻貓都沒有,臉上沒有表情。那時候他覺得這個女人冷得像塊冰。現在冰化了。
當天夜裡沈晚畫半夜醒來。身邊的位置空了,被子裡還有餘溫,但人不在。千山坐在窗邊,月光照進來把他的白髮鍍上一層銀輝。他背對著她坐在那裡,姿態看著很平靜,但沈晚畫透過靈魂連線感覺到了他的情緒——沉重,不是那種突然的悲傷,是一種壓在心底很久的、慢慢往下墜的沉重。
她問他怎麼了,千山說沒事讓她睡。她問他在想什麼。千山沉默了一會兒,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稜角分明。他在想靈泉之水用完以後的事。
沈晚畫沉默了。靈泉之水補了畫骨本源,母親碎片修復了靈魂融合過深的連線,她們的身體暫時穩定下來了——但“暫時”兩個字像一根刺,紮在兩個人都知道但都不願意碰的地方。靈魂融合還在,連線還在,畫骨本源還在日常消耗中一點點流失。靈泉之水能補一次,但不會有第二次了。
窗外月光如水,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。
千山沒有回頭,但沈晚畫從靈魂連線裡感覺到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顫——那是在極力剋制什麼,剋制恐懼,剋制那個他不敢說出口的念頭。
。去失次再怕害,的懂才人的生餘後劫是——西東的雜復更傷悲比種一是,傷悲是不,積蓄慢慢在西東麼什有裡眶眼。臉張半了住遮,拉了拉上往子被把是只,問追有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