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慢下來了。京都圍城己解,畫中仙殘餘勢力在千山破陣之後徹底潰散,城外殘餘的妖氛三天內就散得乾乾淨淨。
新帝登位後第一道正式聖旨就是安民——減免三年賦稅、開倉放糧、大赦天下。整個京城都在忙著重建,沈家老宅卻像被時間遺忘了似的,安安靜靜地縮在巷子深處。
沈晚畫的身體在靈泉之水的作用下緩慢恢復。
頭三天她只能躺著,吃飯喝水都要千山一勺一勺喂,藥更是苦得她首皺眉——但那藥是陳伯年按畫骨夫人留下的方子新配的,加了十幾味養經脈的藥材,說是什麼“畫骨再生湯”,喝了能加速畫骨本源修復。
第西天她能坐起來了,是靠千山扶的。他從背後託著她的腰,讓她靠在枕頭上,又在她背後塞了兩個枕頭。
沈晚畫坐了幾息就覺得腰痠背痛,額上冒出一層薄汗。千山趕緊讓她躺回去,被她瞪了一眼。
“我又不是紙糊的。”
“你比紙糊的還脆。”
她讓他好好說話,他說不能。
第五天她能喝粥了。陳伯年特意熬的小米粥,加了紅棗和枸杞,說是補血益氣。
沈晚畫端著碗喝了兩口就覺得噁心——靈泉之水修復了她的畫骨本源,但胃口還是差得很。
千山一言不發地把粥碗端走,過了半個時辰又端了一碗新的回來,這次加了桂花糖。
“陳伯年說你要是不吃東西,畫骨本源修復速度會慢三倍。”沈晚畫看了他一眼,默默把碗接過來喝完了。
第七天她第一次在千山的攙扶下站了起來。腿軟得厲害,膝蓋像兩根煮過的麵條。
千山一手攬著她的腰,一手讓她搭在自己肩上,兩個人一步一步往門口挪。走了不到十步,沈晚畫就氣喘吁吁地靠在門框上。
“就這?”
“你行你來。”
千山沒說話,低頭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——手指還在微微發抖,指節發白。
他把另一隻手覆上去,讓她的手握得更穩一些。
院子裡的秋天陽光很好。
金燦燦的光鋪滿了整個小院,把青石板烤得暖烘烘的。
牆角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黃了一大半,風一吹就簌簌往下落,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。
沈晚畫被千山扶著在竹椅上坐下來,眯著眼感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度。
她己經很久沒有這樣曬過太陽了——從極北迴來之後,她的日子不是在畫裡就是在床上,不是在流血就是在昏迷。
千山問她舒不舒服,她說嗯。她偏過頭靠在千山肩上,閉上眼。
他的肩膀比她記憶中瘦了很多,骨頭硌著她的臉頰,但體溫還在——畫妖的體溫本就偏低,現在沒有妖丹加持就更涼了,像一塊被秋天陽光曬暖的玉。
她就這樣睡著了。大概是太累了,每一絲力氣都是從靈泉之水裡擠出來的。
她睡了不到半個時辰,醒來的時候發現千山沒動——保持著她靠上去時的那個姿勢,一動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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