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方淺澤回應的語氣裡帶著調侃，“能問這種問題證明你開始適應我們了？”
吳常鑑沒有理會他的語氣：“我和家人一般才會這樣。”
他的語氣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方淺澤和程李洋夕短暫對視了一眼，不約而同地笑了笑。
不過一個是真心的笑，另一個是模仿和推斷。
三個人就這樣在清晨的陽光下安靜地待了一會兒，沒有人說話，也沒有人覺得需要說話。陽光逐漸升高，從操場邊緣緩慢靠近著中央，把積水上的光斑拉得更長。
遠處的街道上隱約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響聲，也許是風吹動了某扇半開的捲簾門，但很快又歸於寂靜。
程非磊端著一鍋熱騰騰的掛麵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時，晨光己經完全亮了。
麵條煮得很簡單：清水掛麵，加了一點鹽和幾滴從便利店找到的醬油，上面臥了西個荷包蛋，蛋白在清湯中舒展成不規則的形狀，蛋黃還是半流動的。鍋是茶水間裡找到的不鏽鋼小鍋，邊緣有些磕碰，但洗得很乾淨。
程非磊把鍋放在臺階旁邊的水泥地上，又從口袋裡掏出幾雙一次性筷子——也是昨天從那家便利店找到的物資之一。他把筷子分給三個人，自己也在臺階上坐了下來。
“吃吧。趁熱。”
沒有人客氣。西個人圍坐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，每人端著一個從辦公室找來的陶瓷杯或搪瓷碗，從鍋裡夾出面條和荷包蛋。麵條煮得偏軟，醬油放得不多，味道清淡，但在這樣一個剛剛甦醒的清晨，一碗熱騰騰的掛麵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接近“活著”的感覺。
吳常鑑吃得最快。他三口兩口就把自己那份麵條和荷包蛋解決了，然後把碗放在地上，靠在門框上，閉上眼睛，像是在享受短暫的放鬆。
程非磊吃得不多，他把自己那份荷包蛋吃了，麵條只吃了三個少年人的一半，最後他只是端著那杯熱水，慢慢地喝著。
程李洋夕吃得較慢，不時看看其他人。方淺澤的表情分不清他是在發呆還是沒胃口，他只是略顯機械地把麵條往嘴裡送，沒有什麼大動作。但他吃的反而比程非磊還快。
——畢竟他這個自稱不怎麼熬通宵的人，己經熬了兩晚。
現在要是說他能打起精神也是可以的，但是他畢竟不是超人，思維難免會滯澀。
看到程李洋夕最後也吃完，程非磊緩緩站了起來。
“吃完這頓飯，”他說，語氣恢復了那種平穩的、帶著指揮感的節奏，“我們得決定下一步去哪。”
他說完，沒有催促任何人立刻回答，轉身走向教學樓內部——他要去檢查一下昨天封好的窗戶和門，確認過夜後沒有被人動過。
吳常鑑也站了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關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咔聲。他把自己的碗和筷子收攏到一起，看了一眼還坐在臺階上的方淺澤和程李洋夕，沒有說話，轉身跟上了程非磊的方向。
看兩個人走出一段距離，方淺澤也緩緩起身：
“我們去收拾一下東西。”
不久，西個人再次彙集到了辦公室。
方淺澤和程李洋夕進來時，程非磊己經在一張攤開的地圖——那是他從教學樓辦公室裡找到的X市城區交通圖——上用筆畫了幾個圈。
“我昨晚想了一下，”他說，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“我們現在在雁歸區。往北是市中心，但國成銀行站那邊的狀況你們也看到了——編碼者密度太高，而且001那種級別的編碼者在那裡活動，風險太大。”
他的手指移向地圖的東南方向：“往東南走，大概十公里，是雁歸區邊緣的城郊地帶。那裡有幾個村鎮，人口密度低，建築分散，如果編碼者的程式需要集中人群，那裡的風險應該比市區小。”
“如果想要離開X市，這也是一個可以試探的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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