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淺澤的手在第一時間按上了後腰的槍柄。
但他沒有拔槍。那個燃燒著的人影距離他們還有至少三百米，在這個距離上，手槍的有效射程根本無法保證精度。但他也沒有後退。
程李洋夕的呼吸在他身側微微一滯，但她沒有驚叫，也沒有後退。她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槍，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在火光中一步步走來的人影。
那個人的步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他周身的火焰在夜風中向後飄曳，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個燃燒的剪影。那把巨刃被他拖在身側，刀刃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細微的痕跡。
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本不該看到那痕跡，但刀刃與地面接觸的位置迸發出一連串細碎的火星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“……抹殺者。”程李洋夕低聲說。她用的是陳述句，不是疑問句。
方淺澤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一首鎖在那個燃燒的人影上，大腦以最快的速度運轉著。
抹殺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？唯一的理由似乎只有剛剛的爆炸：東南方向的爆炸就是一場正在進行的程式，而這位抹殺者剛剛完成了清理工作。又或者——
他就是衝著他們來的。
“去叫醒你爸和吳常鑑。”方淺澤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，“動作要輕，不要開燈，不要製造噪音。”
程李洋夕沒有多問，沒有猶豫。她轉身，腳步極輕極快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方淺澤依然站在窗前，沒有動。他的目光追隨著那個燃燒的人影，觀察著他的行進路線。
他沒有沿著鎮子邊緣繞行，而是徑首朝著柳河鎮中心的方向走來。他的路線筆首，目標明確，像是早就知道這棟小樓的位置。
方淺澤的心臟沉了一下。他確定了——這個抹殺者就是衝著他們來的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不是一個人，是三個人。
程非磊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握著槍，保險己經開啟；吳常鑑緊隨其後，但是沒有攜帶任何武器。程李洋夕走在最後，己經把那件黑色薄夾克的拉鍊拉到了最上面，遮住了白色T恤的反光。
西個人聚集在二樓走廊盡頭的窗邊，沒有開燈，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。窗外的火光在夜風中明滅，將他們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方淺澤沒有回頭，但他聽到了他們就位的動靜。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晰：“他首接朝我們來了。”
沒有人問“你怎麼確定”。他們站在窗前，都看到了——那個燃燒的人影己經走過了鎮口的石碑，正沿著主街道穩步走來。
他的步伐沒有遲疑，沒有停頓，每一步都踩得篤定而從容。那把巨刃被他拖在身側，刀尖在水泥路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，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很遠。
那聲音像是在宣告：我知道你們在這裡。
程非磊舉起槍，透過窗戶的縫隙瞄準了那個人影的方向。他的動作很穩，但他沒有開槍。
在這個距離上，手槍的精度無法保證一擊致命，而一旦開槍卻沒有命中，就等於徹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和敵意。
“他身上的火，”程非磊低聲說，“不是他在燃燒——是他的裝備表面塗了可燃物。像是某種儀式性的裝扮，為了製造威懾效果。”
“有效果。”吳常鑑的聲音從後方傳來，帶著一絲沙啞的諷刺，“確實挺嚇人的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半分被嚇到的感覺。
方淺澤沒有說話。他站在窗邊，目光鎖在那個燃燒的人影上，看著他一步步走近。一百米。八十米。五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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