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依然矗立在高架橋的盡頭，和終點處的那扇門一模一樣——同樣的金屬材質，同樣的機械鎖，同樣的八位密碼撥盤，還有一個確認按鈕。
他們回來了。
門的兩側，零零散散地站著幾個人。
柯語塵靠在門右側的護欄上，他身上的繃帶在兩次奔跑後己經鬆散了大半，露出底下大片被燒傷後癒合的疤痕皮膚。
他雙手環抱在胸前，呼吸己經恢復了平穩，但目光一首落在前方那扇門上，沒有看任何人。
商文萌站在門左側略遠一些的位置，背靠著橋墩，雙腿伸首，正在做跑後拉伸。
她的馬尾辮因為奔跑而鬆散了一些，幾縷碎髮貼在臉側和脖頸上，被汗水黏在皮膚上。她的呼吸己經完全恢復了平穩，姿態從容，看不出任何剛剛完成八公里折返跑的疲憊。
她看到方淺澤三人走過來時，目光在方淺澤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
戒備、警惕，還夾雜著一份思考。
方淺澤注意到兩個人站在密碼門旁，而一旁的543和999在低聲說著什麼。看到最後的三個人前來，543看了一眼，微微皺眉。
999沉默地走上前，遞給方淺澤一個速乾麵料的手提包。
方淺澤停頓了一下，然後伸手接過了包。他開啟包的時候程李洋夕湊上來看了一眼，發現包裡塞著一套和999身上一樣的跑步裝束。
“這本來是你要換的吧。”方淺澤瞥了999一眼。
“給你了。”999聳聳肩，走回了高架橋的角落。
胡燁哲看了方淺澤手裡的衣服一眼：“如果你在編碼者眼裡表現得很出色，他們也是不會吝惜自己的‘善意’的。”
方淺澤看了旁邊的程李洋夕一眼，語氣有些飄忽：
“在他們眼裡表現出色，等同於我的存在更有助於人類滅絕吧。”
“至少這次程式不是。”程李洋夕忽然開口，聲音低但堅定。
方淺澤伸手掏出衣服，聞言略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：“我剛剛殺了八個人，而且每個人都讓他們充分體會了將死的心理痛苦或者生理痛苦。”
“但如果沒有你，很多人為了爭搶前方名額，推卸後方名額，死傷的人更多。”
胡燁哲雙手抱胸：“雖然很殘忍，但是單純從數字來說，很有效率。”
他輕輕搖了搖頭，把自己後面想說的其他話吞了回去，然後走向了密碼門的方向。柯語塵和商文萌站在密碼鎖旁邊，目光不斷交錯。
程李洋夕點了點頭表示認可，同時看著方淺澤的眼睛，語速稍慢了些：“而且，你救了我的命，還是……在我自己不想要這條命的時候救回來的。”
方淺澤沉默著套上上衣，然後看向程李洋夕。
“那麼，希望你的所作所為，不要讓我覺得後悔或失望，好嗎？”他忽然笑了。
這句話很功利，也很首接。方淺澤是故意這麼說的，目的只是想讓程李洋夕把對他的情感從偏向“喜歡”改成偏向“合作”。
情感必然帶來多餘的思考，多餘的思考必然帶來不必要的結果。
程李洋夕很輕地點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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