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又開始嘩啦啦地往下走。
陰沉的天,瓢潑的雨,還有一個消失在雨幕裡、肝腸寸斷又溫柔的中年女人。
王建軍站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,看著那輛黑色桑塔納駛出院子,覺得意興闌珊。
報社來的記者倒是非常滿意,拉住王建軍的胳膊就不撒手:“王建軍同志,我們是市交通廣播電臺的,想對您做個專訪。”
王建軍聽的扭了下脖子,再看看記者的側臉。
為電臺而生的嗓音,為電臺而生的長相。
他緩緩道:“我沒有什麼值得采訪的。”
“那個,我們就是想聽你講講抓捕那晚的過程。”記者臉上笑容燦爛,“面對歹徒射出來的子彈,你當時是怎麼想的,有過害怕和退縮嗎?”
王建軍面無表情,“我只後悔沒有打死他。”
記者的笑容僵了半秒,專業素養讓他迅速調整了回來:“王同志,您這話可不對啊,您應該英勇無畏,一心只想把罪犯繩之以法。”
“應該?”
“對,您應該這樣想。”
王建軍看著那張熱情洋溢的臉,覺得今天實在沒心氣配合這套標準流程。
牧謙剛剛送完喬局長回來,正好聽見對話,趕緊插進來,“小王同志是軍人出身,嫉惡如仇,剛才只是表達方式和記者同志不太一樣。”
王建軍看著牧謙近乎哀求的眼神,點了點頭,“牧指導,昨天那個持刀搶劫案,我們還沒有審完。”
“你去忙。”牧謙鬆了口氣,看向記者,道:“王建軍的情況我都知道,有什麼關於他的事情,你們問我就行。”
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包中華,不著痕跡的塞進記者口袋,“等會採訪完別急著走,一起吃頓飯。”
“好,那就麻煩指導員同志了。”記者聽著窗外噼裡啪啦的雨聲,臉上多了一點笑容。
王建軍朝他們點了點頭,轉身上了樓。
他不是不知道媒體的重要性,也一首在爭取名望。
這個年代的傳統媒體還是很有公信力的,上報紙或者電視是能吹一輩子的事。
只是,今天下雨,心情不好,他不想伺候。
二樓辦公室裡,兩個未經世事的小警察還在為剛才的捐贈儀式興奮不己。
郭靖坐在窗邊,把褲腿靠著電爐烘乾,“麵包車怎麼說都是鐵包皮,侉子是皮包鐵,我每次騎侉子轉彎都得大減速,生怕重心一偏翻溝裡去。”
蔣欽楚瞅了一眼艾武裝,極小聲提醒道:“大俠,那是鐵包肉,不叫鐵包皮,鐵的擼不動。”
郭靖愣了一下,在腦子裡過了遍才發覺口誤,趕緊岔開話題:“反正面包車好,至少這種天氣出警不用穿雨衣。”
“冬天騎車也造孽。”蔣欽楚認可的點了下頭,“去年我感冒了三次,都是騎車被吹的。”
“對,麵包車裝的人還多,到時候下來一車麵包人,歹徒看著就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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