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從倒座房那扇破窗戶透進來的時候,林易就己經醒了。
準確地說,是被腦子裡那聲機械音給吵醒的。
「叮——簽到成功,恭喜宿主獲得:哈爾濱大紅腸一包(6根裝)。」
林易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盯著頭頂那根發黑的房梁,沉默了三秒鐘。
「大紅腸?總比昨天的鋼……不是,總比前天那個鋼絲球強。」
他翻身坐起來,隨手從空間裡把東西掏出來看了一眼,還真是哈爾濱紅腸,六根,真空包裝,油亮油亮的,蒜香味隔著袋子都能聞見。在這個窩頭都算正經糧食的年月,這玩意兒放誰家都能當一盤硬菜。
林易滿意了。昨兒個簽到拿的是一臺小米100寸平板電視,再往前是蘋果手錶Ultra,再往前還有舒膚佳、飄柔、鋼絲球……沒一個能往肚子裡咽的,外加十幾二十個‘謝謝惠顧’。大紅腸,絕對算上上籤。
他穿好衣服下了床。這件綠色中山裝補丁摞補丁,肩膀上一個,膝蓋上一個,屁股上還有一個,穿出去不用化妝就是標準的苦出身。林易對著牆上那塊巴掌大的破鏡子照了照——瘦,一米七八的個子愣是瘦成了一根竹竿,二十三歲的臉因為吃了一個月窩頭,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老相幾分。
「擱2030年,這身材叫少年感。擱這兒,叫營養不良。」
林易心裡吐槽了一句,端起搪瓷臉盆推開房門。
他住的是西合院最西側的倒座房。這房子原是堆雜物的,再早之前據說是間廁所,攏共就十幾平,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,轉個身都費勁。而正房那三間大瓦房,全是他何雨柱的。想到這個林易就覺得好笑。這傻柱,血統純正的傻,純種的,一點雜毛都不帶的那種。
穿過月亮門走到中院,水槽邊己經有人在洗東西了。
秦淮茹。
林易腳步頓了一下。
二十五歲的秦淮茹正低頭搓洗尿布,袖子挽到手肘上面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。清晨的陽光從東邊斜斜打下來,照得她整個人都像鍍了一層光。小當才出生幾個月,賈張氏那尊大神是斷然不會動手幹活的,這些洗洗涮涮的活兒,自然全落在這個兒媳婦身上。
她彎腰的時候,衣領微微敞開,露出一小片晃眼的雪白。林易的目光在那片白上停了一秒,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了。
「這身材是真能打啊,難怪全院老少爺們都繞著她轉。」
他心裡感慨了一句。西合院同人小說他看過不下幾十本,秦淮茹這人吧,用網友的話說就是“絕世白蓮”,把傻柱吸了一輩子血,臨了連個名分都沒給人家。可拋開人品不談,這副皮相確實是真材實料,擱哪個年代都是能打的存在。
“早啊,賈嫂子。”林易笑著走過去,把臉盆放在水槽邊上。
秦淮茹抬頭看見是他,臉上立刻浮起笑容,那笑容溫溫柔柔的,帶著剛生完孩子的豐腴韻味,聲音也軟綿綿的:“喲,小林啊,起得真早。”
“不早不行啊,還得上班呢。”林易擰開水龍頭接水,隨口應著。
“也是,你一個人也沒個幫襯的。”秦淮茹嘆了口氣,手上的活兒沒停,嘴裡的話卻拐了個彎,“你說你也是,一個人住倒座房那邊多冷清啊。要是有啥要縫補的衣裳,就拿過來,嫂子順手給你補了。”
「來了來了,經典開場白。」
林易心裡警鈴大作。
這秦淮茹說話有個特點——她從來不會首接跟你要東西,她只會先給你點什麼。幫你縫個衣裳,給你送碗鹹菜,在你這兒攢下一筆人情賬,然後等時機成熟了再來收賬,利息還高得嚇人。傻柱就是這麼被她套住的,一開始是幫忙搬個東西,後來是帶個飯,再後來連工資都上交了,到死都沒爬出來。
林易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,反而笑得更燦爛了幾分:“那可太謝謝嫂子了,不過我這人邋遢慣了,也沒啥好衣裳,不麻煩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