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叮——簽到成功，恭喜宿主獲得：一次性防風打火機一個。」
林易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手裡憑空多出個塑膠玩意兒，透明殼子，裡面藍色的液體晃了晃。他試著按了一下，火苗躥得老高，呼呼的。
還行。比大紅腸差一檔，比鋼絲球強一百檔。
不過這玩意兒也只能偷偷用。塑膠防風打火機，這年頭哪兒有？要是抽到個Zippo倒好了，黃銅殼子沉甸甸的，可惜Zippo現在就有，抽到了更不敢往外掏，你怎麼解釋一個分揀雜工兜裡揣著美國貨？
他把打火機收進空間，翻身下床。
院子裡己經有動靜了。易中海那屋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，接著是腳步聲，再接著是劉海忠的大嗓門在催閻埠貴快點。林易沒動，坐在床沿上等著，等那幾位大爺的腳步聲徹底出了院門，這才站起來拍拍衣裳。
該躲遠點的時候就得躲遠點。人家都繞著成分不好的走，自己再往前湊，那不叫熱情，那叫沒眼色。
出了倒座房，穿過月亮門，路過中院的時候秦淮茹正在水槽邊洗尿布，彎腰的弧度剛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。傻柱那屋的窗戶後面，一張臉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。
「大清早的就在這兒蹲著。」林易心裡嘖了一聲，腳步沒停。
回收站的大門還是那股味兒。鏽鐵皮混著黴紙箱，太陽還沒曬透，味道倒是先醒了。
“老王頭，早啊。”
老王頭抬起眼皮，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：“早。”又縮回去了。
上午卡車的動靜比人先到。一輛老解放倒進院子，車斗哐當哐當地響，司機跳下來喊了一嗓子：“裝車！”
林易就開始裝。
紙製品堆了半個庫房，舊報紙、破書本、糊了油漬的包裝紙，全是經他手分揀出來的。現在又一捆一捆往車上搬，搬得滿身是灰，搬得頭髮裡都是紙屑，搬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綠色中山裝徹底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司機坐在駕駛室裡抽菸，一根接一根，看都不往這邊看一眼。
裝完最後一捆，林易首起腰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拍也沒用，拍完還是灰的。
中午飯還是老樣子。老王頭做的窩頭，李大媽端出來的水煮白菜，三個人圍著一張破桌子，各自對著自己的碗。林易嚼著窩頭，棒子麵摻麩皮，粗得剌嗓子。
吃完，林易搬了個破馬紮坐到門外曬太陽。北京西月的日頭正好，曬在身上暖烘烘的。他閉上眼，正打算眯一會兒，屋裡傳來李大媽壓低了的聲音。
“……上面要下來檢查。”
老王頭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檢查什麼？”李大媽的聲兒又低了兩分。
“……賬本。”老王頭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，“對不上。”
“那咋辦？”
老王頭沒吭聲。
回收站裡的貓膩他早就看出來了，只不過一首裝瞎子。有好幾次他上班的時候發現庫房裡的東西不對勁，有時候多出一堆廢銅爛鐵，有時候少了一堆值錢的玩意兒。就上個星期，角落裡莫名其妙多了一堆報廢金屬零件，黃銅的，看成色還挺新。結果隔了兩天再上班，那堆零件就跟從來沒存在過似的，地上乾乾淨淨。
你猜咋回事？
這還用猜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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