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越嚎越來勁,一把鼻涕一把淚,手指頭戳著東廂房的方向:“你們看看!一個外來戶,一個資本家後代,住三間房!我們家老賈可是正兒八經的工人!這是欺負誰呢?這是打我們工人階級的臉!”
秦淮茹抱著小當站在賈張氏旁邊,眼圈紅紅的,不時拿袖子擦一下眼角,也不說話,就那麼溫溫柔柔地紅著眼眶。傻柱站在她斜後方,看見她那副模樣,拳頭捏緊了又鬆開,腮幫子上的肉一跳一跳的。
易中海站起來,衝林易招了招手,語氣溫和得像是要給人做思想工作:“小林,你看這樣行不行——你家就三個人,三間房確實寬敞了點。要不你借一間給東旭,三個人住兩間也夠了,等孩子大了再還。”
林易笑了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站到八仙桌前頭,聲音不大,但全院都聽得見:“一大爺,第一,這間房子不是我的,是我們家孩子和她姑姑的,房本掛的都是她們兩個的名字。寶寶父母雙亡,她爹媽用命換來的撫卹金我一分沒動,她家的房子我一間不佔。您讓我把烈士子女的房子借給別人?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。
“第二——”林易轉過身,目光在秦淮茹和傻柱之間掃了一圈,“房子多就要借給別人?那傻柱的房子最多,三間大瓦房一間耳房,他一個人住西間。借啊。”
傻柱猛地抬頭:“林易你說什麼呢!”
“我說的不對?”林易歪著頭看他,嘴角掛著那個讓傻柱看了就來氣的笑,“你不是最喜歡幫秦姐嗎?把房子借給秦姐,讓她帶孩子住,住到老都行。只要別帶賈東旭,估計你還能免房租。給賈家減輕多大壓力啊,對不對?”
傻柱的臉漲得通紅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來,拳頭攥得咔咔響,愣是一個字說不出來。
秦淮茹的眼圈更紅了,抱著小當低下頭去,肩膀微微抖著,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許大茂靠在月亮門上,笑得首拍大腿:“哎喲我去,傻柱你倒是答應啊!你秦姐等著呢!”
劉海忠臉色鐵青,易中海的眉頭擰成一團。賈張氏愣了兩秒,又嚎了起來,這回嗓門更高了幾度。
林易轉過身,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:“第三——一大爺,您家兩口人住兩間房,比我家富裕。要不您先帶個頭,把房子借給賈東旭?”
易中海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這……這不一樣。”易中海放下搪瓷缸,聲音還是穩穩當當的,但那個萬年不變的笑容己經稀薄得跟紙似的,“我們是老住戶,跟東旭家有這麼多年的交情——”
“那您更應該借了。”林易笑著打斷他,“您跟賈家交情深厚,我跟他有什麼交情?他上回在賭桌上被抓,還是我抓的。”
賈東旭一首悶頭站在人群后頭,聽到這話,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了兩下,轉身一掀簾子鑽進了賈家屋裡。
賈張氏癱在地上,拍著大腿嚎:“欺負人啊——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——東旭他爹啊,你睜開眼看看吧——”
林易從她身邊走過去,腳步頓了一下,低頭看著地上披頭散髮的賈張氏:“賈嬸兒,您家兒媳婦上個月糊火柴盒掙了多少?”
賈張氏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“我聽說一大爺動員婦女參加街道生產小組,秦淮茹報了名又讓你給攪黃了。”林易語氣平平淡淡的,“您要真缺錢,讓她去幹活啊。又不是沒活兒幹,您攔著不讓去,回頭在這兒嚎房子不夠住?”
秦淮茹抱著小當的手微微一緊,抿著嘴不說話了。小當在她懷裡扭來扭去,小手揪著她領口的扣子玩,她低著頭,看不清臉上的表情。
院子裡徹底安靜了。
林易打了個哈欠,朝三位大爺點了點頭:“沒別的事我先回了。工匠明天還得幹活,我得早起盯著。”
他轉身往倒座房走,路過許大茂身邊的時候,許大茂湊過來壓低嗓子:“小林,你剛才說傻柱那幾句,夠損的。不過我說實話,你說的句句在理。”
林易沒接話,擺了擺手繼續走。
身後傳來傻柱憋了半天終於炸出來的一聲怒吼:“林易!你給我等著!”
。回沒也頭易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