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腦子一熱。剛才那杯二鍋頭還在嗓子眼裡燒著，他看著秦淮茹臉上那個溫柔的笑，忽然笑了。
“進來。”
秦淮茹眼睛一亮，端著碗就進了門。
林易順手把門關上了。門栓落槽，咔噠一聲。
秦淮茹端著碗，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，床，桌子，爐子，沒了。倒座房攏共就巴掌大，轉個身都費勁，她現在站在桌邊，離那張床只有半步遠。
“小林，兄弟……”她還在唸叨著，聲音越來越輕，大概也覺得這屋裡氣氛不對。
林易沒聽她說什麼。他走到她背後，從兜裡掏出了電擊棍。
藍光一閃，一道極輕的滋啦聲。
秦淮茹連哼都沒哼出來，整個人就像被人從背後抽去了骨頭，軟軟地往地上栽。林易一隻手接住她，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在床上。她仰面躺著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眼珠還在轉，嘴唇微微發抖，想說話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“別怕，就是動不了。腦子是清醒的，身體不聽使喚而己。”林易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跟她商量，“秦姐，你每次來都跟我談借。借是什麼意思？有借有還才叫借。你借了這麼多回，還過嗎？”
秦淮茹的眼眶裡蓄滿了水，那雙大眼睛首首地盯著他，有屈辱，有恐懼，還有怎麼都遮不住的那一點點哀求。她大概從沒想過，自己也會有躺在倒座房床板上動彈不得的這天。
林易沒再廢話，手指開始解她棉襖的紐扣。一顆。兩顆。三顆。棉襖敞開了，裡面是件打著補丁的碎花襯衣，布料洗得發了白。襯衣釦子也解了。他慢慢探索著，像是在拆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包裹，不急不躁，認認真真。指尖劃過鎖骨，劃過腰間，劃過每一處他看了一個多月卻從沒碰過的曲線。秦淮茹的身材確實好，生了兩個孩子腰還是細的，皮膚白得晃眼，該有的弧度一處沒落。
秦淮茹躺在床上，眼角滾下一滴眼淚，順著臉頰滑進發鬢裡。她大概想掙扎，可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。她想罵人，可嘴巴張不開。她心裡什麼都明白，就是什麼都做不了。
整整五分鐘。
林易把她襯衣重新扣好，棉襖紐扣一顆一顆系回去，動作跟脫的時候一樣利索。又把她沾了眼淚的髮絲捋到耳後，從鍋裡撈了幾塊肉和半碗湯放進她那大海碗裡，擱在桌上。
秦淮茹的手指頭第一個動了。接著是手臂，肩膀，最後她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起來，差點撞上房梁。她後退了好幾步，後背貼著門板，兩隻手死死攥著自己的棉襖領口，渾身都在哆嗦，看著林易的眼神像是見了鬼。
“你……你不要臉！”她的聲音劈了叉，那層溫柔的白蓮花皮徹底掉了個乾淨。
“要不你叫一下？”林易靠在桌邊，喝了口酒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跟她聊天氣，“把全院人都叫來。讓他們看看你端來的這個大海碗，你不是來借雞湯的嗎？碗還在桌上呢，幾塊肉半碗湯，夠棒梗吃了。”
秦淮茹噎住了。她瞪著桌上那個大海碗，碗確實在，雞湯確實在，連肉塊都還冒著熱氣。她端碗進來的時候，全院人都看見了。她要是現在鬧起來，林易只要說一句“她來借雞湯我沒借給她，她就誣賴我”——以她在院裡那名聲，誰信她？易中海都不會替她說話。
“去派出所告我也行。”林易把剩下的半杯酒仰頭灌下去，放下杯子看著她，“不過我勸你想清楚再告。摸你的時候你不叫，現在跑派出所去說？證據呢？我摸你哪兒了？有痕跡嗎？疼嗎？”
秦淮茹的眼眶紅透了，嘴唇咬得發了白，攥著棉襖的手指節青筋都蹦出來。她在西合院混了這麼些年，拿捏傻柱跟拿麵糰似的，連易中海都拿她沒辦法。可從沒在一個人手裡栽過這麼大的跟頭。林易這人，根本不按她的規矩來。
“你無恥！”
“走吧，帶著碗。”林易把碗往她手裡一塞，拉開門，月光從倒座房門口灌進來，“以後再來，還是肉換肉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秦淮茹站在原地僵了好幾秒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再憋出一個字來。她端著碗轉身就走，腳步又碎又快，碎花棉襖在月光底下一閃，就消失在了月亮門那邊。
林易關上門，坐下繼續啃雞腿。雞肉己經有點涼了，但味道不差。他啃完最後一塊骨頭，把碗筷收拾乾淨，往床上一倒。
“今天真是腦子抽了。”他自言自語，語氣裡有懊惱，但也沒多懊惱，“居然粘上秦淮茹這個狗皮膏藥，這比粘上閻埠貴還麻煩十倍。”
他翻了個身，又想了一會兒，然後把被子往身上一卷。
“算了。要是以後不來，今天就算一勞永逸。要是還敢來，那就沒這麼便宜的事了。”
